司馬倫正沉浸在難題得解的喜悅中,聞言大手一揮:
“但說無妨!”
“晚輩駐守的涼州,剛歷經西海郡匈奴之亂,境內民生凋敝,兵馬折損不少。”
王勝放緩語速,字字清晰,
“如今北邊有鮮卑窺伺,西南的高原羌族也蠢蠢欲動,涼州本就貧瘠,經此一亂,兵力、軍餉、糧草皆是捉襟見肘。”
“此番出征西域,路途遙遠,戰事未知,若后方空虛、軍需不濟,晚輩恐難安心赴命,也怕辜負趙王的信任。”
王勝這話半真半假,涼州確實遭了亂,但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只是意識到歷史上司馬倫掌權不久就是各藩王最劇烈的大混戰即將開始,唯有自已的地盤和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這趟出征,不能白干,必須借著朝廷的名頭,再壯大一波實力。
一旁的孫秀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王勝的弦外之音。
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
“王將軍放心,你肯接下這等重擔,趙王自然不會虧待你。”
“軍餉、糧草、器械,但凡你需要的,朝廷必定優先調撥,絕不讓你在前線受掣肘。”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勝:
“你還有什么其他要求,不妨一并提出來,咱們今日索性議個妥當。”
王勝心中一喜,知道這是司馬倫被朝中局勢逼得沒了退路 ,老臣舊部不信任,藩王各懷鬼胎,唯有自已這個寒門新貴,既無根基又有兵權,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機不可失,他當即趁熱打鐵道:
“多謝趙王與孫大人體恤。晚輩還有一事相求,關乎出征能否順利。”
“西域之地,晚輩從未踏足,風土人情、地理形勢皆是陌生。”
他抬眼看向司馬倫,語氣誠懇,
“晚輩聽聞原河南尹裴善裴大人,早年曾在西域任職多年,對當地的部族關系、山川險隘了如指掌。”
“如今裴大人閑賦在家,晚輩斗膽懇請趙王恩準,將裴大人調派至我麾下,讓晚輩在戰事中能隨時請教。”
“有裴大人相助,想必能少走許多彎路,更快更好地解決西域危機!”
王勝心里暗自琢磨著:
這裴善可是個人才啊!他在處理民政事務方面有著很強的才能,不然也不會之前任命為這洛陽人口眾多的河南尹腹地。
如果不能好好利用,簡直就是暴殄天物嘛!想到這里,王勝不禁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腦海中暗自:“嘿嘿,既然他們都不懂得珍惜這樣的人才,那正好便宜了本將軍啦!”
等將來中原地區陷入混亂之時,只要本將軍能夠崛起并掌控局勢,到時候就可以將裴善招致麾下,讓他為我所用。
如此一來,豈不是如虎添翼嗎?而且……
想到這里,王勝的眼神變得愈發熾熱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正在向自已招手。
原來,除了對裴善本人的看重之外,還有機會接近那個令他心馳神往已久的女子——裴甜甜。
一想到那位溫柔婉約、貌若天仙的佳人即將成為自已的枕邊之人,王勝便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和干勁兒。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個念頭突然涌上心頭:
嗯......要是能夠順便把綠珠也一塊兒搞到手該多好啊!
畢竟她也是個不可多得的洛陽十大美女之一呀!今天一見面就有種想占有的沖動。
可問題在于,要怎樣做才能借助裴甜甜的關系達成這個目的呢?”
一時間,各種奇思妙想開始在王勝的腦海中盤旋不去,而他則沉浸其中,苦苦思索著解決之道......
王勝要借用裴善的話一出,司馬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孫秀,眼神里帶著詢問 —— 裴善此人,他自然知曉。
原是廢太子的舊部,五十有余,為官清廉,卻因得罪賈南風被罷官,如今賦閑在家,算是朝中的 “邊緣人”。
孫秀指尖捻著頷下的長須,略一思索便有了計較。
他湊近司馬倫,壓低聲音道:
“趙王,裴善官聲素來良好,又有西域經驗,確實能助王將軍一臂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是太子舊部,如今被閑置多時,您若此刻起用他,正好能做個表率 ,彰顯您總攬朝政后,對前朝老臣依舊厚望有加,能安撫不少人心。”
司馬倫聞言,眼中的猶豫瞬間消散。
他哈哈大笑兩聲,拍了拍王勝的胳膊:
“準了!明日你一起上朝,本王明日便下旨,任命裴善為西域行軍參軍,輔佐你處理軍務。”
“你要的軍餉糧草,孫秀會即刻安排中書省調撥,務必讓你安心出征!”
王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不僅拿到了軍需補給,還將裴善這等有經驗又無派系糾葛的人才收入麾下,這趟面見可謂滿載而歸。
他再次躬身行禮:
“多謝趙王恩典!屬下定不辱使命,平定西域,為大晉鎮守西疆!”
這時候王勝特意回復用的是‘屬下’兩個字,一是在這里表面一下自已的臣服了趙王,免得他又靈機后悔。
離開相府時,太陽已經西下。
陳三早已牽著兩匹駿馬候在街角,見王勝出來,立刻快步上前,臉上滿是急切。
“將軍,事情辦得如何?”
王勝翻身上馬,玄色衣袂在夜風中掃過馬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接了個燙手山芋。”
陳三剛跨上馬背的動作一頓,眼神驟變:
“是…… 是要出征西域?”
“嗯。”
王勝點頭,馬鞭輕輕敲了敲馬臀,馬匹緩緩前行,
“領兵出征西域,對抗烏孫。”
陳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擔憂:
“西域?那地方遠在萬里之外,路途艱險不說,聽說烏孫國這次來勢洶洶,集結了十萬兵馬。
咱們涼州兵雖驍勇善戰,可經了上次匈奴之亂,兵力本就折損不少,糧草器械也跟不上,這一去……”
“正因如此,這才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