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要隨軍開拔,王勝正對著案上的兵防圖出神,
指尖剛點到沙洲邊境的標記,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著王田那標志性的大嗓門撞了進來。
\"勝哥!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你當爹了!母子平安!\"
王田人還沒跨進門檻,聲音先炸在屋里。
王勝猛地抬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跳起來,膝蓋撞到案角也渾然不覺,快步沖到王田面前,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
\"真的?”
“你再說一遍,是清萍和柳嫣她們都母子平安?\"
這個時代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任何意外情況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穿越到這大晉朝一年三個月,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王田被他晃得直咧嘴,卻也跟著激動,連連點頭:
\"千真萬確!”
“送信的剛到,騎快馬跑了三天三夜!\"
他說著往懷里一掏,小心翼翼地捧出個油紙裹著的信袋,層層打開后,
兩張帶著草木清香的麻黃紙露了出來,紙上赫然印著兩個鮮紅的小腳印,像兩朵初綻的紅梅,小巧得能臥在他的掌心。
王勝的目光瞬間被那腳印粘住,呼吸都放輕了。
腳印旁是清玉那娟秀的小字,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
\"大兒,李清萍生\"\"小女,柳嫣生\"。
\"我......我的兒子,還有女兒......\"
他伸手去接,指尖觸到麻黃紙的糙紋時,忽然有些遲疑,仿佛怕碰碎了這突如其來的幸福。
直到確認那紙是實的,紅腳印是真的,才一把將紙抱在懷里,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竟有些發熱。
\"這里還有封信,是清玉姑娘執筆寫的。\"
王田又遞過一封封緘的信箋。
王勝拆開信,清玉的字跡躍然紙上:
\"夫君親啟,萍姐與柳嫣妹妹同日生產,母子俱安。”
“家中女眷商議,夫君乃大晉才子,取名之事當由夫君定奪,盼君賜名......\"
看完信,王勝走到院門口抬頭望天。
暮春的天空碧藍如洗,幾朵白云慢悠悠地飄著,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忽然笑出聲,從低聲的傻笑到開懷大笑,引得院外的仆役都探頭探腦。
穿越過來的不易瞬間被沖淡了。
獨自思念藍星故土的孤寂,此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暖意。
藍星上他是孑然一身的孤兒,在這里卻有了牽掛的妻室,如今更有了一雙兒女。
他攥緊手里的麻黃紙,指腹摩挲著那小小的紅腳印,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回來了。
連幾日后隨軍出征的辛勞,都成了值得期待的征程,他要給孩子們掙一個安穩的將來。
“兒子就叫王晨陽。”
他轉過身,眼神亮得驚人,
“像早晨的太陽,有朝氣,能給家里帶來希望。”
“女兒叫王心凌,”
“愿她性子甜美,心思純凈,一生安穩喜樂。”
他快步走到案前,研墨揮毫,將兩個名字工工整整寫在信箋上,又細細囑咐了家中諸事,才把信交給王田:
“給送信的賞銀十兩,再讓廚房備一桌好酒好菜,讓他好生歇息。”
交代完瑣事,王勝揣著那兩張印著小腳印的麻黃紙,腳步輕快地往郡守府去。
岳父李松聽聞消息,先是愣了半晌,隨即拍著大腿放聲大笑,當即讓人擺酒。
往日里總要端著郡守架子的李松,今日卻頻頻主動敬酒,話里話外都是“我李家有后了”的欣慰。
王勝看著岳父鬢角的白發都似染了喜氣,心里也熨帖。
李松服用他改良的鍛體大藥已有月余,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桿挺直了不少,氣色紅潤得不像花甲之人。
酒過三巡,李松借著酒勁,拉著他的手說要再納一房妾室,務必給李家添個男丁。
王勝笑著應和,心里卻暗笑,何止岳父,前日見涼州刺史張博,那近六旬的老人竟也精神矍鑠,據說近來總讓夫人燉補品;
就連裴善那老夫子,都偷偷讓管家去牙行相看丫鬟了。
這鍛體藥倒是誤打誤撞,治好了不少老人的“心疾”。
直喝到夕陽西沉,王勝才帶著幾分酒意回家。
剛進后院,就見趙夢瑤提著裙擺迎上來,眼里滿是期待。
他今日心情暢快,便陪著她胡鬧了半宿,八個回合下來,把平日里要強的趙夢瑤哄得眉梢帶笑,抱著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隨后他又去了李婉娘和獨孤禪的房里,末了卻紅著臉靠在他肩頭,輕聲說“想給你生個孩子”。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雞叫的聲音從院外傳來,王勝才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已屋。
他看著窗紙上的微光,摸了摸懷里的麻黃紙,嘴角噙著笑。
錢無雙那邊今日便不去了,反正后日隨軍出征,三個月的路程,有的是時間與她造人。
很快,風花雪月的三日時間過去。
翌日天剛破曉,涼州城外的校場上已是人聲鼎沸。
三萬五千名騎兵身著玄色鎧甲,手持亮銀長槍,胯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更遠處酒泉郡還有五千騎兵在那等待王勝大軍的匯合,此次出征作戰部隊四萬整。
大部分都是久經沙場的作戰騎兵,甲葉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王勝立在城門樓的箭樓上,目光掃過下方烏泱泱的軍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他低頭看了眼那枚溫熱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掌心卻悄然握緊。
糧草輜重早已由三千民夫組成的運輸隊提前十日送往敦煌郡,再轉運至海頭城的西域長史府衙,這是他早就擬定好的輜重計劃,這么多人距離這么遠的運輸物資才是最難的。
所以這一批過去后只有一個月的物資使用,否則就要靠以戰養戰了。
但只有王勝自已知道,他還有一張旁人絕想不到的底牌。
系統空間恒溫保質量的200立方米里,早已堆滿了曬干的米糧、腌漬的肉脯,數百個木桶里盛滿了經他過濾煮沸的干凈水,足夠全軍支撐半月之久。
當王勝出兵的時候,他不知道的是,匈奴老熟人西賢王再次起兵提前趕往了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