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帳外漆黑的夜空,
又伸出手,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風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無妨!”
他輕描淡寫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定力量,
“王遲,你即刻去傳令,讓飛行隊做好萬全準備,再給我備一具熱氣球。”
“熱氣球?”
王遲愣住了,滿臉不解,
“將軍,這時候用熱氣球做什么?”
“自然是去見陳三?!?/p>
王勝笑意更深,
“實不相瞞,在陳三他們如今藏身的山里,我早已提前備好了糧草和飲水,”
“只是他們尚未發現,我先前也忘了告知他。”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今夜我親自過去,一則指引他們找到糧草,解了燃眉之急;”
“二則,也親眼去看看匈奴人的布防情況?!?/p>
“??!”
王遲驚呼出聲,帳內一眾將領更是驚得目瞪口呆,紛紛失態。
“將軍您……您真乃神人也!”
王田激動得聲音發顫,上前一步,滿臉敬畏,
“陳三他們被圍后,能恰好退到這片山里暫避,難道您早就算到了?”
其余將領也紛紛附和,看向王勝的目光中,滿是崇拜與震撼。
在這絕境之中,王勝的這番話,無疑是給他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王勝見狀,心中暗自尷尬,臉上卻故作鎮定,
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含糊地應道:
“嘿嘿,嗯嗯,差不多吧?!?/p>
他一邊假模假式地點頭,一邊在心里嘀咕:
算?我哪能算得這么準!
其實他壓根沒預料到陳三會被困在這里,之所以敢說這話,全是因為眼下的天時地利。
今夜天黑如墨,又恰逢順風,正是乘熱氣球潛入山中的絕佳時機。
他只需借著夜色掩護,悄悄飛過去,
再從自已的空間里掏出些糧草飲水放在山中隱蔽處,
到時候只需告知陳三位置,便能解了對方的燃眉之急。
至于那些“早已備好”的說法,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順便裝個高深罷了。
想到這里,王勝不再多言,抬手整了整甲胄,沉聲道:
“事不宜遲,即刻準備!”
王勝全力馳援長安、與匈奴西賢王對峙之際,北疆的烽火已悄然蔓延至更廣闊的天地。
匈奴可汗早已覬覦中原沃土,
見西賢王在關中牽制漢軍主力,當即命令右賢王聯合兇悍的羯族,分批派遣精銳騎兵向南侵襲,
所過之處,村莊化為焦土,百姓流離失所。
塞北草原上,鮮卑拓跋部的大帳內,拓跋榮正盯著案上的輿圖。
先前敗給王勝的恥辱,如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頭,讓他日夜難安。
如今聽聞匈奴大舉南下,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拍案而起:“昔日敗于王勝之手,讓我拓跋部顏面盡失!”
“此番他深陷關中,正是我重振聲威之時!”
話音落,他當即傳令,集結本部拓跋部精銳,
又聯合宇文部等幾個鮮卑草原大部落,傾巢而出,
循著匈奴南下的軌跡,撲向中原邊境,
所圖的便是趁亂劫掠糧草財帛,更要在亂世中掙回失去的顏面。
氐族、羌族的首領們見匈奴、鮮卑這兩大強族已然動手,原本的觀望之心頓時消散。
他們深知“法不責眾”,更不愿錯過這劫掠的良機,紛紛召集部眾,
打著“響應匈奴”的旗號,慢悠悠地率軍南下,沿途肆意搜刮,將北疆的混亂推向高潮。
高原羌族也早已準備東進,從青藏高原向蜀地進軍。
然而,面對北疆的熊熊戰火,身處中原腹地的司馬家族,卻依舊沉溺于內斗的泥潭,
對邊境的告急文書視而不見。
洛陽皇宮,昔日的威嚴早已被權力的骯臟所浸染。
司馬穎身著華麗的王袍,端坐于大殿主位,目光倨傲地掃視著下方的臣僚。
如今他已是洛陽的實際掌控者,為了名正言順地掌權,
他特意將惠帝司馬衷從偏遠之地“請”了回來,安置在龍椅上做個傀儡。
那司馬衷神情呆滯,眼神空洞,對殿內的一切渾渾噩噩,
全然淪為司馬穎掌控權力的工具。
“陛下,北疆雖亂,但內患未除,當以穩定朝局為先!”
“抽調北疆防備匈奴的部分邊軍回師洛陽,平定其余藩王叛亂”
司馬穎沉聲開口,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
實則是在向自已的心腹傳達指令,
“傳朕旨意,依成都王建議調遣部分北疆軍隊回援洛陽!”
此言一出,殿內幾名心腹當即附和,
其余臣僚雖有心勸諫,卻懾于司馬穎的威勢,只能默不作聲。
司馬穎心中冷笑,他早已盤算清楚,
只要將北疆的邊軍抽調回來,憑借這支精銳之師,定能一舉殲滅其他王爺的勢力,
到那時,整個天下便盡在他的掌控之中,北疆的亂局不過是癬疥之疾。
議事結束后,司馬穎回到內殿,他的軍師緊隨其后,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王爺英明,此番抽調邊軍,定能一鼓作氣平定內患?!?/p>
軍師躬身行禮,話鋒一轉,
“臣近日聽聞一事,或許能為王爺再添一助力?!?/p>
“哦?”
司馬穎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
“何事?”
“回王爺,”
軍師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臣聽聞,公主司馬蘭曾與馳援關中的王勝有過幾面之緣,兩人交情匪淺!”
司馬穎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精光:
“哦?那軍師有何主意?”
“王爺,”
軍師上前一步,湊近司馬穎耳邊,細細謀劃道,
“如今王勝手握十萬大軍,現在他在關中與西賢王對峙,”
“此人戰力不俗,不可小覷。”
“可以想法子再度拉攏他?!?/p>
“咱們若擬一道圣旨,要他率軍服從您的調遣,派旁人去宣召,他定然不會信服,更不會遵從?!?/p>
“但若是派公主司馬蘭前往,情況便不同了?!?/p>
“憑借兩人的交情,他即便心存疑慮,也未必會直接拒絕。”
他頓了頓,又拋出另一番算計:
“當然,咱們也可以按兵不動,靜觀其變?!?/p>
“您別忘了,王勝此番快速馳援關中,已然打破了您與西賢王的秘密協議?!?/p>
“若王勝戰敗,咱們便繼續與西賢王合作,任由他在關中劫掠,”
“而后咱們再出面與他和談,借他的兵力平定內患?!?/p>
“如此一來,既能安撫關中百姓,又能提升您在關中乃至中原的聲望,一舉兩得?!?/p>
“那若王勝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