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從鼻腔里發(fā)出一個字:
“哦?”
這一個字,輕飄飄的,
卻讓宗室眾人心里莫名一沉。
王勝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
也沒有絲毫的為難,反倒透著幾分嘲諷。
他心里暗自冷笑:
真是一群蠢貨,
方才出去的二十多個世家朝臣,
沒有一個人跟他們透露半分會談內容。
明擺著就是知道,
我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廢物,
故意跟他們劃清界限。
“千年世家,果然是祖?zhèn)鞯拈T兒清。”
王勝在心里暗忖,臉上卻依舊神色不變、
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反問,
“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在你們幾人中選一個皇帝?”
“除此之外,就沒有第二個方案了?”
話音剛落,那個年輕的宗室子弟就忍不住跳了出來,
下巴抬得老高,語氣高傲又囂張,
仿佛王勝的反問是在明知故問:
“不然呢?”
“不在我們中選,還能選誰?”
“北方的外番王都死絕了,”
“南邊又自立了小朝廷,自立門戶。”
“如今中原大地,也就剩下我們這幾家司馬宗室,”
“除了我們,還有誰有資格當皇帝?”
他說到這里,忽然頓了頓,
像是想到了什么。
臉上的高傲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詫異,
盯著王勝,語氣急切地追問道:
“難道……難道你要立成都王司馬穎?”
因此刻除了他們,還有個成都王還在洛陽城被王田的軍隊禁錮。
這話一出,其余幾個宗室子弟也都瞬間繃緊了神經,
齊刷刷地看向王勝,眼神里滿是疑惑和警惕。
司馬穎當年抗匈奴不敵,
為了保命,投靠匈奴人。
當了匈奴人的仆從,早已聲名狼藉,
失去了所有人心,王勝怎么可能會選他?
王勝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爽朗,卻帶著刺骨的嘲諷,
“哈哈哈……成都王?”
“他早在投靠匈奴、甘愿做奴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人心,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這樣的人,也配當皇帝?”
“也配執(zhí)掌這偌大的家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宗室子弟,
語氣陡然變冷,
字字誅心:
“至于你們,不過是一群茍延殘喘、胸無大志的紈绔子弟罷了。”
“平日里只會仗著宗室的身份作威作福,”
“遇事只會逃避躲藏,連抵御匈奴、守護家國的勇氣都沒有,”
“又有什么胸襟和能力,管理這亂世之中的中原大地?”
這番話,
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了宗室眾人的心里。
他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一個個低著頭,臉色慘白,渾身微微發(fā)抖。
他們終于意識到,王勝根本就瞧不上他們,
甚至是打心底里鄙夷他們。
過了許久,
一個膽子稍大的宗室子弟,硬著頭皮抬起頭,
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恐懼和質問:
“那……那你想選何人當此大任?”
“難道……難道你要改朝換代,”
“自立為帝?”
王勝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緩緩開口,
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改朝換代?”
“有何不可?”
“當年司馬懿挾天子以令諸侯,架空曹魏皇室;”
“司馬炎廢曹奐,改魏為晉,篡奪天下,”
“也不過是幾十年前的事情罷了。”
“爾等之中,怕是還有人親身經歷過那段日子吧?”
這話如同驚雷,在宗室眾人耳邊炸響。
他們臉上的恐懼更甚,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你望著我,我看著你,眼神里滿是絕望和慌亂。
他們終于明白王勝的真實意圖了,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立司馬家的人為帝,
他要的,是整個天下!
“那……那你真要自立?”
老者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臉上滿是哀求,
“那我等……我等將何去何從?”
他們心里都清楚,
一旦王勝改朝換代,他們這些司馬家的宗室,
必定會被清算,輕則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他們的心臟,
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片刻的慌亂之后,眾人像是達成了默契,
紛紛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對著王勝連連磕頭,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還請平陽王做主!”
“我等愿意歸順平陽王,”
“只求平陽王能饒我等一命,給我等一條活路!”
王勝看著他們這般前倨后恭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不屑,
在心里暗罵了一句:
“一群貪生怕死的廢物,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他緩緩抬手,語氣平淡地說道:
“起來吧。”
“我也沒說一定要改朝換代。”
這話一出,宗室眾人瞬間眼前一亮,
連忙停下磕頭,紛紛抬起頭,
眼神里滿是驚喜和希冀,死死地盯著王勝,
生怕錯過一個字。
王勝繼續(xù)說道,
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這里有個折中的法子。”
“你們若是想繼續(xù)擁有宗室的待遇和身份,”
“那就乖乖認同我的決定;”
“若是覺得這宗室的身份和待遇,沒什么可稀罕的,”
“那我就改朝換代,自立為帝,”
“到時候,你們的死活,就由不得你們自已了。”
宗室眾人懸著的心,
終于徹底放了下來,一個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還好,王勝還留了情面,沒有趕盡殺絕,
只要能保住宗室的身份和待遇,
他們什么都愿意聽。
“還請平陽王明示!”
老者連忙拱手,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若是能不改朝換代,”
“繼續(xù)讓我等享受宗室身份和待遇,我等必定唯平陽馬首是瞻,”
“絕對遵從平陽王的一切決定,絕無半句怨言!”
其余幾人也紛紛附和,連連點頭:
“對對對!”
“我們都聽平陽王的!”
王勝看著他們一副趨炎附勢的模樣,
忍不住呵呵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你們就算不想遵從,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