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陽縣
那年輕女子在婆婆的攙扶下,來衙門領走了一千兩銀子。
其中有銀票,有金子和銀子,還有散碎的銅板。
微生月又拿出一千兩,遞給旁邊的縣丞:“給其他幾家分了。”
雖滿足了每家的一個心愿,可在微生月看來,他們的那些愿望,根本就不算什么。
縣丞接過,低著頭:“是。”
微生月在樂陽縣待了五日,見一切都步入正軌,就準備離開。
縣丞不得不跑來請示:“國師,縣門口的那幾位,還要一直吊著嗎?”
幾天下去,縣令沒撐住,和微生鴻的殘軀還吊在門口。
特別是微生鴻的尸首,看著實在惡心,還有味了。在縣門口吊著,百姓們都不敢經過了。
但沒有國師的命令,誰也不敢給放下來。
那微生遠倒是讓人意外,除了有些蔫,身體干瘦的嚇人外,居然還活著。不過渾身上下也沒有幾塊好的地方,路過的百姓都要給他一石子。
“死了就給放下來吧。”
縣丞松了口氣。
“新縣令來之前,你先管好這樂陽縣,特別是那些百姓家里。若有不長眼無法解決的,去信到京城微生家。”
縣丞反應過來,心中一喜:“國師放心,下官定將此事辦好!”
十天后,臨江縣。
“聽說欽差大人要來我們這里,明日就到了,這得多大的官啊,縣衙上下忙成這樣?”有百姓伸長脖子瞧著,縣門口的道路此時一群衙役在打掃著。
可惜是土路,不管怎么掃,都還是那樣。
不少百姓遮住鼻子,連連后退。
“那官可不小呢,是代皇帝老爺出門的,一句話就能讓咱們縣令大人屁股下的位置坐不穩呢。”
眾人恍然:“原來是這樣啊,難怪縣令大人這般緊張。”
微生月坐在縣里唯一的一家茶樓里,聽著外面討論的沸沸揚揚,倒是聽了幾耳朵。
她離開樂陽縣后走了幾天,才來到這臨江縣,體內的靈力如今也已全部恢復。
“姑娘,可要聽曲?”年輕的姑娘婷婷裊裊的走過來,朝她微微福身,懷中還抱著琵琶。
見微生月沒回答,姑娘笑了笑,繼續去問下一桌。
旁邊有客人忍不住道:“這不是唐姑娘嗎?我聽說焦大善人給了她銀子,怎么還出來賣藝啊?”
有人搖頭,滿臉可惜:“人家是家道中落,但還有一身傲骨,不愿處處受焦大善人的恩惠呢。”
一群人低聲議論著,那唐姑娘似乎聽見了,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問了一圈,也沒人點曲。
唐姑娘朝著眾人福身,轉身離去。
微生月喝了點茶,又坐了會,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才起身離去。
走了沒多遠,一頂轎子從她身邊擦肩而過,身后跟著一群仆從,很快停在了不遠處的小院外。
轎子旁邊的嬤嬤上前,將門砸的震天響,立即引來許多人的注意。
當看清從轎子里走出來的婦人時,一個個倒抽一口氣:“這不是焦大善人家的母老虎嗎?聽說因為妒忌,這兩年不知打了多少姑娘,也虧得焦大善人心軟,至今還留著她。換做我啊,早就給休了。”
也有人嘖嘖搖頭:“唐姑娘慘嘍,哪里是這林夫人的對手。”
院門剛打開,露出唐姑娘那張白凈柔美的臉,那林夫人就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
身邊的嬤嬤立即跟進去,將院門關上:“誰也不許進來!我家夫人要好好教訓這個小蹄子!”
聽著里面傳來的巴掌聲,還有腳踢聲,以及唐姑娘的慘叫,圍觀的人紛紛搖頭:“可憐吶,也不知道那張臉還能不能保住。”
微生月看了一眼,抬步離去。
剛尋了間客棧住下,不遠處忽然濃煙滾滾。
“救火”的聲音在外面此起彼伏。
一群衙役快步經過外面街道,沉睡的小縣城很快蘇醒過來。
微生月站在窗邊瞧著,靈識掃了過去。
她來人間后,并沒有時時觀察和注意周邊情況的愛好。畢竟這里不是修仙界,沒那么多手段,也沒人能傷她。
所以大多時候,她靈識沒有特意去觀察遠處的情況。
此時那著火處的情況映入了她的視線中。
里面只有一具燒黑的尸首。
沒有救的必要了。
“老爺,快救老爺啊,老爺在里面!”有人在外面喊著。
一名護院聽到后,毫不猶豫地沖進了火海。
“申護衛!”圍在外面的一群下人驚呼出聲。
沒多久,申護衛將那具尸首拖了出來。此時他渾身上下都在燃燒,完全一個火人。
“快!水!”林夫人高聲開口。
旁邊的幾名嬤嬤立即將好幾桶水潑了過去,有大夫立即上前診治。
微生月看了一會,覺得有些意思。
次日一早,鑼鼓喧天,欽差入了縣城。
剛到縣衙,就有人在那擊鼓。
縣令臉上的笑意收斂,瞥見欽差看過來的視線,立即朝旁邊的衙役呵斥道:“沒見欽差大人在此,還不去看看!”
說罷抬手道:“已在衙內安排了下榻之處,大人您請,下官過去看看。”
欽差擺手:“本官也去瞧瞧。”
聞言,縣令心中暗啐了聲。
哪個王八蛋在今日擊鼓,不是都警告過了,欽差在的這兩日,任何人不許來縣衙嗎!
兩人剛在公堂入座,林夫人就跑進來哭訴道:“大人,您可要為民婦做主啊!”
縣令眼皮子一跳:“可是為了焦善人的事來的?林夫人,本官知曉你難過,可昨晚也查了,是焦善人喝醉后不小心碰倒了燭火,這才葬身火海。你不能來公堂這里胡鬧啊。”
外面的百姓紛紛點頭。
林夫人當即扯著嗓子道:“大人,民婦不信!夫君他平日里都不飲酒的,怎會喝醉呢?定然是有人害他,求大人重新審查!”
縣令忍著不耐,剛要繼續勸。坐在一旁的欽差忽然道:“何時著火的?”
“昨日未到戌時。”縣令連忙回答。
“又何時滅得火?”
“亥時末。”
欽差笑了聲:“這點時間,便斷定是喝醉不小心碰倒燭火所致?本官雖不怎么斷案,倒也佩服得緊啊。”
笑聲中充滿嘲諷,卻在下一秒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微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