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的話音落下，病房里安靜了好幾秒。
陳醫生愣在那里，眼鏡都往下滑了一點。
莊揚咽了口唾沫，弱弱地開口。
“栩哥……你不是說……不要老看那些未解之謎嗎？”
“你好像也沒少看啊……”
林栩側頭看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說啥呢？”
“我用的都是科學。”
陳醫生這才反應過來，語氣都有些磕巴。
“你、你是說……你來給這位傷者催眠？！”
任嬌紅也怔怔地看著林栩。
那種眼神里既有茫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信任。
林栩點點頭，看向陳醫生。
“很意外嗎？”
陳醫生扶了扶眼鏡，聲音都發緊。
“當，當然意外！”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警官！”
“催眠涉及心理防線，一旦刺激過度，傷者可能情緒崩潰！”
林栩語氣平靜。
“既然你沒有辦法，那你也沒權利攔我。”
“傷害她的人現在拿著一把槍在外面亂竄。”
“如果再傷到人……”
“槍傷，你們醫院處理起來，應該更麻煩吧？”
陳醫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走廊里一陣沉默。
最終，他嘆了口氣。
“……我會在一旁看著你操作。”
林栩點頭，沒有再爭論。
他走到病床邊。
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格外沉穩。
“任小姐。”
“看過來。”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枚懷表。
銀色的外殼，鏈條繞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懷表輕輕垂下。
「催眠術」，啟動！
陳醫生嘴角一抽：“你說的催眠……是這個？”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
還說講科學？
這不就是電影里那一套嗎？
這個警察到底在搞什么？
可病房里的其他警察沒有出聲。
沈小帥握著拳頭，眼神緊緊盯著林栩。
徐年豐靠在墻邊，沉默地觀察。
林栩輕聲道。
“看著這個懷表。”
任嬌紅的視線慢慢落在懷表上。
林栩開始緩緩晃動。
左右。
輕柔而有節奏。
銀色的弧線在燈光下劃出細微的光影。
他的聲音壓低下來，帶著某種沉穩的磁性。
“呼吸慢一點，很好。”
“你現在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你，我們都在這里。”
“你只是回憶一場電影，不是經歷。”
“你想象自己坐在電影院里，你看著屏幕，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畫面。”
“你可以隨時停下。”
“你是觀眾。”
“不是受害者。”
任嬌紅的呼吸漸漸平緩。
林栩繼續：“當劉大有進來時……”
“畫面開始播放。”
“門打開。”
“他站在那里。”
“你看見了什么？”
“他先說了什么？”
陳醫生一開始還在心里冷笑，影視作品里學來的東西，能有用？
可聽著聽著，他忽然打了個哈欠。
一個很突兀的哈欠。
他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明明昨晚睡得很飽。
怎么突然困意上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任嬌紅。
下一秒，他愣住了。
任嬌紅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
瞳孔微微散開。
呼吸穩定。
臉上的緊張神色一點點消失。
她整個人像是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陳醫生心里一驚。
不可能……
這么快？
林栩的聲音再次響起。
“告訴我，當時劉大有進來時。”
“他先做了什么？”
“他說了什么？”
“這是一部電影。”
“你是觀眾。”
“回放。”
任嬌紅嘴唇動了動。
“電影里……”
“那個大反派闖進去了……”
“他質問女主角。”
“看到什么了？”
“是不是要抓他？”
沈小帥的手驟然收緊。
任嬌紅繼續喃喃。
“女主角說不知道……”
“他不信。”
“他說要殺了她。”
“拿著刀……”
“要砍她……”
她的眉頭輕輕皺起。
林栩語調依舊平穩。
“繼續。”
“后來呢？”
任嬌紅聲音低下去。
“他扯壞了她的衣服……”
“他說……去瓊省前……”
“要好好爽一爽……”
沈小帥猛地抬頭。
“瓊省？”
林栩目光一凝。
他沒有打斷節奏。
“很好。”
“電影里……”
“他準備怎么去瓊省？”
“飛機？”
“還是坐船？”
任嬌紅搖了搖頭。
“沒注意……”
“沒看到……”
林栩停頓了一秒。
然后忽然抬手。
唰！
懷表收回。
鏈條落回掌心。
動作干脆。
任嬌紅眼神一震。
迷離瞬間消失。
她眨了眨眼，看向周圍。
“剛剛……”
“發生什么了？”
“我睡著了嗎？”
林栩語氣平靜。
“催眠成功了。”
“任小姐你繼續休息。”
“不要多想。”
陳醫生已經徹底呆住。
他盯著林栩，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這是怎么做到的？”
“跟電影里一樣啊！”
林栩拍了拍他的肩。
“陳醫生。”
“要相信科學。”
陳醫生嘴角狂抽。
這科學，也太不一樣了吧？！
病房外。
林栩帶著人走出醫院。
夜色沉沉。
冷風吹在臉上。
徐年豐一邊走一邊快速分析。
“劉大有帶了槍。”
“水路魚龍混雜。”
“查身份證不嚴。”
“他大概率會選擇坐船去瓊省。”
林栩點頭：“機場安檢嚴格他不敢，高速口也有卡點，風險高。”
“只有碼頭魚龍混雜，甚至可以直達瓊省！！”
莊揚立刻問：“那我們現在去？”
林栩目光冷冽：“直接去各個碼頭港口。”
“他現在應該還沒立即出發。”
“但不會等太久。”
沈小帥深吸一口氣。
“這次一定抓住他。”
徐年豐已經掏出手機開始聯系支援。
莊揚快步跟上。
“是！”
幾人同時應聲。
夜色下，警車引擎轟鳴。
車燈亮起，一行人迅速出發。
目標，港口。
港口燈火通明。
海風裹著腥味撲面而來，遠處吊機緩慢移動，鐵鏈摩擦發出沉悶聲響。
警車一輛接一輛駛入碼頭區域，警燈沒有打開，但速度極快。
林栩下車后，幾人迅速分散，沿著不同泊位排查，碼頭很大，漁船、貨船、小型運輸船停靠得密密麻麻，船號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幾分鐘后，林栩耳機里響起聲音。
“小林！”
是徐年豐。
“我這邊有消息！”
林栩腳步一頓。
徐年豐說道：“我剛通過關系聯系了一個以前認識的跑船的。”
“他說就在剛才，有個男的急匆匆跑去問能不能去瓊省。”
“給的錢很急，說今晚就走。”
“描述身形和特征，跟劉大有八九不離十！”
林栩眼神一沉：“哪條船？”
“西三號小碼頭，一艘灰藍色漁船。”
林栩立刻跑回警車，按住電臺說道：“所有人注意。”
“目標在西三號小碼頭。”
“全部往徐組長說的位置靠攏！”
“重復一遍，全部靠攏！”
說完，他猛地轉身，上車。
方向盤一打到底，輪胎在地面擦出刺耳聲響。
車子直接朝西三號小碼頭沖去。
與此同時。
灰藍色漁船上，劉大有穿著一件深色風衣，衣擺垂到膝蓋，遮住了腰間。
他上船時腳步急促，卻強裝鎮定，剛登上甲板，一名船員攔住他：“干嘛的？”
劉大有壓低聲音：“通哥讓我來的。”
那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讓開通道。
“進去。”
劉大有快步走進船艙。
艙內光線昏暗。
已經坐著三四個人，神色各異，明顯也是買了黑船票準備去瓊省的。
空氣悶熱，混著柴油味。
幾分鐘后，船體輕輕一震。
引擎聲響起。
漁船緩緩離岸。
劉大有這才松了口氣，靠在船壁上。
只要出了白江，再到海綿，就安全了。
然而下一秒，吱！！
一聲突兀的剎停聲傳來。
整艘船猛地一頓。
后方傳來一股推力，眾人身體往前傾。
“什么情況？！”
劉大有臉色一變，立刻沖到艙口往外看。
岸邊燈光晃動。
有人影快速靠近。
他抓住一個船員。
“怎么回事？！”
船員罵了一句。
“嗎的！”
“有人來檢查！”
他壓低聲音吼道。
“你們幾個！都給我動起來！”
“裝作自己是船員！”
“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