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暗沉，黑影籠罩四野。
李曉月一聽就揪心起來——吃飯時她就注意到小小額上沁著細汗，原以為是熱湯的緣故，沒想到……
兩人快步走進東屋。
“曉月姐……”
“你怎么樣？”李曉月連忙握住小小微涼的手，目光里滿是擔憂。
“沒事，就是出了身汗，反倒覺得松快多了。”感受到曉月姐的關切，蘇小小心頭一暖，“就是……文強怕我吹了風，不讓今晚跟著趕山了。”
李曉月微怔，隨即點頭：“是該多當心身子。”
曹文強考慮得確實周到，這一點她先前就有所察覺，只是……
“要不，你替我跟文強去吧？我歇一晚，明晚咱再一塊兒。”蘇小小提議道。
“我……”李曉月一時語塞，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對她倒是放心得很。孤男寡女一同趕山，就不怕她和文強之間……
不過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蘇小小抿嘴一笑：“主要是文強念叨著大黃，說有大黃幫著，打獵能省不少力氣，多逮點東西。”
曹文強在一旁聽著，隱約覺得這話里有點別的意味，不由笑著插嘴：
“咋，你就不怕我欺負你曉月姐啊？”
蘇小小飛他一眼：
“你敢！要是敢亂來，曉月姐就讓大黃咬你！”
李曉月聞言一怔，隨即莞爾——這話倒是在理！
曹文強也笑了，順勢道：“那曉月姐，咱們這就走？早去早回，等上了山，讓你瞧瞧我打獵的本事！”
李曉月輕抿嘴唇：“好。”
她又叮囑了蘇小小幾句，讓她在家好生歇著，夜里出門記得添件厚衣裳。
曹文強在外頭收拾東西，聽見她細心的囑咐，不由得會心一笑——小小說得沒錯，李曉月確實心善。
待蘇小小出門解手，順便用木棍頂好院門后，兩人便帶著大黃出發了。
……
晚風輕細，月華如水，將兩道身影在土路上拉得細長。
曉月掛上枝頭，曹文強扛著叉，和李曉月一前一后過了小清河，沿著山徑向上走。大黃安靜地跟在身側。
為免李曉月不自在，曹文強一路找著話頭。
這么聊著，李曉月心里那點緊張也漸漸散了。
即便被屯里晚歸的人瞧見，她也不甚在意。
關于她跟曹大豐的那些閑話，屯里早就傳遍了。她性子本就偏冷，對這些流言并不上心。
說著說著，她也輕聲吐露幾句心里話：
“小小性子軟，她說你如今改了，待她好。我也覺著你跟從前不一樣了……不管咋樣，你倆得好好過日子，別像我這樣……”
曹文鄭重點頭：“你放心，我答應過小小，這輩子都會對她好。”
見他神色認真，李曉月心里踏實了些。
【叮：李曉月對宿主好感度+5，獎勵50福源元寶】
不多時，兩人已走到半山腰， recognizable的小徑到此為止。
曹文強早有規劃，刻意繞開可能有大型野獸出沒的區域，把其他獵點串成一條順路。
他在前頭帶路，目標明確。
“當心，腳下有斷木……”曹文強抬腿邁過，回頭提醒。
身后的李曉月卻似有些走神，被絆了個趔趄：“呀……”
聽見低呼，曹文強反應極快，回身一把扶住了她。
李曉月臉一熱，連忙穩住身子，輕輕掙開。
曹文強笑了笑：“怪我提醒晚了，下次我早點說。”
“嗯。”
他虛扶著幫她抬腿跨過。李曉月腿長，過得輕松，大黃則是一躍而過。
“這一帶斷木枯枝多，留心腳下。”
雖已入秋，屯里漸涼，樹葉也開始泛黃，但山里依然草木茂盛。
李曉月應了一聲，忍不住抬眼環視四周參天的樹木。
林深葉密，月光只能從縫隙漏下些許斑駁。置身這般幽靜之地，頓覺人之渺小。山林寂寂，偶有蟲鳴鳥啼隱約傳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靜謐治愈的環境，讓她心頭積壓的郁結舒緩了不少。
“到了。”曹文強忽然停步，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
李曉月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又朝四周望瞭望——她什么也沒發現。
曹文強緩緩蹲下身，放下土槍和叉，李曉月也學著他蹲下。
曹文強一轉頭，臉頰幾乎蹭到她的，此刻卻顧不得許多，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這樣，等我摸過去，你帶著大黃悄悄跟上。我射中之后，你就讓大黃趕緊追，現在先別讓它出聲。”
李曉月沒說話，只點點頭，伸手按住了身旁大黃的腦袋。
曹文強貓著腰緩緩靠近，很快便發現了那只七彩野雞，悄無聲息地張弓——
“嗖！”
“咯咯咯……”
見射中了，李曉月心頭一喜，連忙拍拍大黃：“快！”
大黃如離弦之箭竄了出去。
曹文強看著代表獵物的紅點在系統地圖上飛快移動，不由一笑，拉住李曉月：“這邊……”
李曉月正覺新奇，趕緊跟上。
沒走多遠，就見曹文強撥開一叢草窠——借著頭頂灑下的月光，五枚野雞蛋正安安穩穩地臥在草窩里。
李曉月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種收獲的喜悅，真好！
曹文強已經伸手將蛋一一拾起，嘿嘿笑著放進李曉月手里：
“你負責保管。咱倆分工，我專管打獵，你專管收東西！”
“不過走路得穩當點，你這大長腿在草稞子里，可未必方便。”
李曉月嗔怪地瞥他一眼，心里卻是歡喜，素手輕撫著微溫的野雞蛋，覺得新鮮極了。
不一會兒，大黃就叼著那只七彩野雞跑了回來。
李曉月瞧著那身絢麗的羽毛，眼中流露出喜愛，和蘇小小先前一樣，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
“來。”
曹文強卻沒那么多欣賞的心思，掏出小刀利落地給野雞放了血。
“小心點，別讓血沾到衣服。”他把野雞遞給李曉月，想了想又道：
“曉月姐，咱們抓緊點，爭取多打些，也好早點回家歇著……”
“嗯。”
李曉月明白自己跟來的任務，雖說當老師力氣不大，但還是主動扛起叉，讓曹文強能騰出手專心打獵。
沒過多久，曹文強又打到一只跳貓子和兩只七彩野雞。
“慢點，注意腳下……”曹文強習慣性地伸手扶她。
李曉月微微一頓，卻沒有避開。
她聽得出來，曹文強只是單純地照顧她。
而且跟著跑了這些山路，又扛著東西，她確實有些累了，身上已滲出薄汗。
雖累，卻感到一種久違的充實，遠比獨自悶在家里好得多。
她忽然喜歡上了這樣趕山。
心想等小小身體好了，三人一塊兒來，定然更加熱鬧。
曹文強握著李曉月柔滑的手，那常年握筆的指尖細膩溫潤，一時竟有些舍不得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