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雪地里炸響。
曹文強手腕翻飛，又是幾個大耳刮子甩在周龍臉上。后者臉頰早已紅腫如發面饅頭，鼻血混著嘴角的血沫往下淌，視線都打得分了重影。
曹文強直起身，抬腳就踹。
他本就不是善茬。
管你周龍是什么來頭，敢動他媳婦的主意，就得做好挨打的準備。
年輕時的曹文強，在屯子里就是出了名的“虎”，打架從不含糊。如今娶了蘇小小，又重活一世，答應過曉月要收斂脾氣好好過日子，才多了幾分溫和。但骨子里的狠勁，半點沒減。
周龍被踹得蜷縮在雪地里，痛得嗷嗷直叫，在積雪中翻滾掙扎。
另一邊，緩過勁的周成猛地撲上來，攥緊拳頭就往曹文強后腦勺砸去。
“咚！”
曹文強腦袋微微一晃，非但沒倒，反而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如狼。他反手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周成額頭上。
周成悶哼一聲，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別打了！我服了！我服了！”
周龍見勢不妙，連忙求饒。
他之前就看出曹文強是個狠角色，本想收服他做小弟，沒成想這哪里是猛，簡直是不要命的狠！
他們這邊足足六個人，圍毆一個，結果呢？
曹文強身上挨了幾拳幾腳，跟沒事人一樣，反觀他們這邊，倒的倒、暈得暈，沒一個能扛住的。
曹文強打夠了，也怕真鬧出人命，停下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周龍：“這事兒，你們要是沒過去，盡管再來找我單挑。”
周龍嘴角淌著血，眼神里的兇狠早已被恐懼取代。他咬著牙點頭：“放心，這事到此為止，只關乎你我。”
“能爬起來就趕緊走，別凍死在這兒。”曹文強冷笑一聲。
周龍悶哼一聲，掙扎著想爬起來。之前被打翻的大熊也踉蹌著起身，看見曹文強看來的目光，頓時縮了縮脖子，眼神里滿是怯意，只敢小心翼翼地想去攙扶周龍。
曹文強見狀，放心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腳印。他走到不遠處，穿上外衣，叼上一根煙，扛起地上的麻袋和獵槍，留給幾人一個挺拔的背影，轉身就走。
幾個小青年臉色鐵青，面面相覷。
他們在十里八屯橫慣了，從沒見過這么能打的人！別說五個，就算再加上三四個，恐怕也不是曹文強的對手。
“周少，你沒事吧？這小子不對勁啊，是不是當過兵，受過專業訓練？”大熊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問道。
“受個屁的專業訓練！”周成醒了過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我之前調查過，他就是小時候在屯子里打架打得多！”
“這……”大熊滿臉震驚。
打架多？他們打架也不少啊，怎么六個人還圍不住一個？
雪地里，幾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暮色中。
……
曹文強扛著東西往家走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雪粒子還在零零散散地飄著。
剛到家門口，蘇小小的身影就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你咋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兒了！”
送小雨回蔣家屯，一來一回最多兩三個小時，這都過去五六個小時了，天還下著雪，她能不擔心嗎？
“沒事。”曹文強放下肩上的東西，伸手攬住蘇小小的腰，笑著解釋，“到了蔣家屯，我幫小雨燒了水，處理了野兔野雞，之后又去了趟鄉里，買了點東西。”
蘇小小扭捏了一下，低聲道：“屋里有人呢。”
曹文強一愣，跟著她走進西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邊的林婉清，眼睛頓時亮了：“嘿，婉清姐來了？”
屯子里一到冬天貓冬，沒事可做，要么蹲在炕上取暖，要么就是關系好的鄰里互相串門嘮嗑，都是常事。
林婉清今天穿得格外厚實，里面是一件紅色圓領線衣，襯得脖頸雪白，外面套著一件還算新的棉襖。她本就相貌出眾，此刻和蘇小小、曉月坐在一處，三個美女湊在一起，著實惹眼。
曹家屯同齡的漂亮媳婦也就六七個，今天倒是一下聚齊了三個。
“嗯，我過來看看你們。”林婉清笑著起身，“一是下雪沒事，來找小小和曉月嘮嘮嗑，二是想請你幫個忙。”
曹文強把麻袋遞給曉月，讓她收拾，接過蘇小小端來的熱水，在炕邊坐下：“婉清姐客氣啥，有事盡管說。”
林婉清抿了抿嘴，緩緩說道：“我聽說你送了些鹿心酒給云松爺，想問問你，能不能賣給我一些？”
曹文強這才想起鹿心酒的事，差點都忘了。他挑眉問道：“婉清姐，你買鹿心酒干啥？你失眠？”
曉月在一旁白了他一眼，這家伙說話也太直接了，婉清年紀輕輕的，哪能失眠？
曹文強也覺得自己問得不妥，嘿嘿笑了兩聲。
林婉清倒不在意，輕聲解釋：“不是我，是我爹娘身體不咋好。我娘總是失眠、心悸、多夢，我聽說鹿心酒有安神的功效，想給她試試。”
其實她自己也偶爾失眠，但年輕，一些事情想開了，也就不打緊。主要是爹娘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尤其是爹，還總喜歡琢磨些亂七八糟的藥酒，之前還出過一次醫鬧，她心里一直惦記著。
“行，那賣給你。”曹文強點頭，“五塊錢一瓶，咋樣？”
他家里有四個老人，但李光正那邊的身體問題已經用塑體回春丹解決了，剩下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他也打算用塑體回春丹調理，這些鹿心酒雖好，但滋補見效慢，對他來說也不算稀罕物。
“五塊？”林婉清愣住了，“我聽云松爺說，這鹿心酒怎么也得十幾二十塊一瓶啊？”
“你是給爹娘用，不值當那么多。”曹文強擺擺手，“要是覺得貴，兩塊錢也行。”
林婉清小嘴微張，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曹文強孝順，見她也是為了爹娘，就特意給了這么低的價錢，只是這差價也太大了。
“就按五塊來。”林婉清咬牙說道，“我再欠你一個人情。”
二十多塊錢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公婆之前為了給曹金全治病，家里早就沒什么積蓄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跟公婆開口要錢。五塊錢，她自己還能湊出來。
“不用欠人情。”曹文強擺擺手，“人情這東西最難還，能不欠就不欠。就五塊錢，純粹是給叔叔阿姨補身體。”
他說著站起身：“走，我帶你去云松爺家取酒。”
林婉清點點頭，又拉著蘇小小和曉月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剛才在這兒沒管住嘴，吃了你們不少鹵肉和鹿肝，真是不好意思。”
她來這兒有一陣子了，蘇小小和曉月熱情地拿出好吃的招待她，她沒忍住就多吃了幾口。這年月物資匱乏，饑荒年里，肉都是稀罕物，她無功不受祿，心里總覺得過意不去。
“嗨，多大點事兒。”蘇小小笑著擺手，“就吃了一點嘗鮮，又吃不窮我們。”
曉月也附和道：“就是，之前我和文強成婚，婉清姐你忙前忙后的，幫了不少忙，吃點東西算啥。”
林婉清心里一暖，不再多說，跟著曹文強走出了門。
雪還在下，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踩上去咯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