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衿領著兩人穿過小院，走進居舍的過堂。
屋內點著燭火。
癲癇癥狀并非持續發作，只是偶爾來襲。平日里，趙玉谷還算清醒。
曹文強和林婉清還沒見到趙玉谷，先看見了坐在過堂口的一個男人。
男人面相年輕，卻人高馬大。他比曹文強還要魁梧一圈。
趙青衿低聲介紹：“這是家弟，趙元霸。”
她轉向弟弟：“這是林姐姐，這是曹文強哥。”
趙元霸點了點頭。他瞥了林婉清一眼，便轉頭盯向曹文強，呵呵一笑：
“是來治病救人的，還是來學手藝的？嘿，要是能救了我爹，咋都行！”
趙青衿臉色微變，低聲呵斥：“不可無禮！”
趙元霸撇了撇嘴。別看姐姐嬌弱，他卻很聽她的話。他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奇怪的是，他沒多看林婉清這個大美女，反而對曹文強很有興趣。
林婉清確實是個美人。在曹文強看來，她比趙青衿更漂亮。
如果兩人站在一起，無論身材還是樣貌，都是林婉清更出眾。
趙青衿當然也是個美人胚子。
她們最不同的，是氣質。
林婉清終歸是屯子里的女人。她說話辦事利索，沒那么多禮節，自然也就少了那股書卷氣。
趙青衿則不同。她氣質溫文爾雅，品貌端莊，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說起話來也是溫聲細語。
當然，若讓曹文強選娶誰，他會選林婉清。
倒不是因為他已經喜歡上林婉清。
而是趙青衿這樣的姑娘，太清純了。清純得讓他覺得……娶進家門都有些無從下手。
仿佛拉一拉她的小手，都是一種褻瀆和罪過。
更不用說下口了……呃……
趙青衿引著兩人穿過過堂，低聲解釋弟弟的無禮。
這些年，來了許多人說是給她父親看病。其實有相當一部分，是沖著她家的醫術傳承來的。
所以趙元霸有些不相信人了。
其次，趙元霸不喜歡醫術，反而癡迷武術。家里幾本武術典籍，他翻得勤快。
他甚至在鎮子上開了個小武館。
可惜門可羅雀。別說賺錢，飯都吃不上。
說到這些，趙青衿又氣又無奈。好在弟弟孝順，平時沒什么事，就守著父親。
曹文強一愣，心里暗笑。難怪剛才那家伙朝他挑眉。
大概是看他長得人高馬大，適合收做徒弟？
很快，曹文強和林婉清見到了趙玉谷。
曹文強打眼一看。趙玉谷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看面部輪廓，年輕時應該是個俊朗人物。
只是多年被驚癇折磨，他眼里沒了神采。病氣纏身，十分虛弱。
這就是所謂的多癥夾雜。
現代醫學叫并發癥。
在中醫看來，人的身體是一個整體。許多病癥牽一發動全身。比如肝氣郁結，會導致氣血運行不佳，誘發其他病癥。
總之，辯證十分麻煩。
趙青衿跟父親低聲說了幾句。趙玉谷便輕輕伸出手。
林婉清微微點頭，伸手為他試脈。
脈象果然紊亂，心神不定。
趙青衿低聲道：“若林姐姐能救家父，姐姐所求，青衿必定雙手奉上。”
她很聰明。這樣的話，恐怕已對許多人說過許多遍。
曹文強聽得心思一動，卻被林婉清伸手阻止。
林婉清當然知道曹文強在想什么。
趙玉谷這是后天器質性導致的疾病。那么，具有洗筋伐髓功效的塑體回春丹，大概率有奇效。
但曹文強并不急著拿出丹藥許諾。他只是提醒林婉清。
林婉清聰明，一下子明白了曹文強的意思。
曹文強也知道，那藥丸不能輕易示人。
至今，他拿出來用的，都是至親之人。
唯一的例外，是國海叔。
但那是因為他知道國海叔是打倭寇的英雄，一激動才拿出來的。
趙玉谷不是英雄，沒做過什么貢獻，也不是他的親人。自然不能輕易拿出來。
當然，如果是為了讓林婉清學到東西，他可以考慮。
只要趙青衿愿意把她家收藏的所有醫書典籍拿出來，給林婉清學習和研究。
他就可以裝模作樣地醫治，實則拿出丹藥給趙玉谷服下。
只是可惜，趙玉谷的女兒少了點。
要是有四五個女兒就好了。她們一感激，自己還能收獲大量福源元寶。
一個女兒起碼能提供六百到八百吧……呃……
林婉清沒在屋里多待。她向趙玉谷微微躬身，拉著曹文強退了出去。
穿過過堂，兩人遇到了趙青衿的母親。
趙青衿連忙低聲介紹和解釋。
她母親笑著點頭，感謝道：“有勞兩位掛心了。”
林婉清輕輕搖頭，表示不必客氣。
曹文強也點了點頭。
趙青衿的母親也是個漂亮女人。只是丈夫病重這么多年，她勞心傷神。
雖不至于面容枯槁，卻也神色憔悴。
趙母打量了兩人一番，目光在林婉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姑娘是學醫的？”她輕聲問。
林婉清點頭：“學過一些皮毛。”
“能來看看，已是心意。”趙母嘆了口氣，“這些年，見過的大夫太多了。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滅。”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深深的疲憊。
曹文強忍不住問：“趙叔這病，是怎么落下的？”
趙母眼神黯了黯。
趙青衿接過話頭，聲音低柔：“家父年輕時走南闖北，采藥行醫。有一次在山中遇了瘴氣，又受了驚嚇，回來后就……”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原本只是偶爾發作，這幾年卻越來越頻繁。”趙母補充道，“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
曹文強默默聽著。
他忽然覺得，這一家人不容易。
趙元霸這時從過堂里晃了出來。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依舊盯著曹文強。
“曹兄弟，練過？”他忽然問。
曹文強搖頭：“莊稼把式，不算練過。”
“我看你體格不錯。”趙元霸來了興致，“有沒有興趣學兩手？我家有幾本拳譜，是真東西！”
“元霸！”趙青衿蹙眉。
“姐，我就說說。”趙元霸嘿嘿一笑，“武館沒生意，我總不能看著傳承斷了吧？”
曹文強心中微動。
他確實對武術有點興趣。前世在網絡上見過不少套路，但真東西確實沒接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