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更大了。
卷著地上的砂礫,打在臉上生疼。
王騰沒有急著離開。
他蹲在鐵羽尸鷲的尸體旁,手里那柄卷刃的鐵劍,正熟練地挑開尸鷲的脊椎骨。
那里有一截淡金色的軟骨。
這是尸鷲一身精華的凝聚點,比妖丹還要稀罕,是煉制“續(xù)骨膏”的主藥之一。
“啪。”
軟骨被挑出,帶著溫?zé)岬难z。
王騰看也沒看,直接塞進(jìn)嘴里,沒嚼,硬生生吞了下去。
胃里一陣翻騰。
薪火靈力瞬間包裹住那截軟骨,將其煉化成一股熱流,暫存于丹田。
這種粗暴的吞噬法,浪費了至少三成藥力。
但在這種鬼地方,沒條件給他開爐煉丹。
活著,就是最高效的利用。
處理完尸鷲,王騰站起身。
斷腿處的痛感已經(jīng)麻木,他用幾根堅韌的獸筋將鐵劍綁在斷腿一側(cè),充當(dāng)簡易的義肢。
雖然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像個滑稽的小丑。
但至少,他站起來了。
“還差一味輔藥。”
王騰瞇著眼,看向地圖上那個紅叉。
劍冢核心。
那里不僅有煞氣,更因為常年受劍氣滋養(yǎng),會生長出一種名為“血骨靈芝”的毒草。
對于常人,那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對他,那是生肌造血的圣藥。
王騰拖著鐵劍,一步步走向迷霧深處。
越往里走,地上的殘劍越多。
有的劍身已經(jīng)完全腐朽,只剩下一個劍柄;有的卻依舊寒光閃閃,周圍三尺之內(nèi)寸草不生。
煞氣如刀割。
王騰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割裂成布條,皮膚上多出了無數(shù)細(xì)密的血口。
但他沒停。
體內(nèi)的修羅戰(zhàn)體在貪婪地運轉(zhuǎn),那些割裂皮膚的煞氣,轉(zhuǎn)眼就被吸入體內(nèi),成了淬煉皮膜的養(yǎng)料。
半個時辰后。
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坑底插著一把斷裂的巨劍,足有十丈高,宛如一座黑色的石碑。
就在巨劍的根部,一株通體血紅、形如枯骨的靈芝,正靜靜地生長著。
血骨靈芝!
而且看那色澤,至少有百年火候。
王騰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立刻沖下去。
因為在那株靈芝旁邊,盤踞著一條水桶粗細(xì)的黑蛇。
黑鱗如鐵,三角眼,頭頂還生著肉瘤。
二階中級妖獸,黑鐵巖蟒。
實力堪比煉氣七層!
如果是全盛時期,這種爬蟲王騰一口氣能吹死一萬條。
但現(xiàn)在,正面硬剛,死的一定是他。
王騰趴在坑邊的亂石后,屏住呼吸。
他在計算。
計算巖蟒的攻擊范圍,計算自己的速度,計算一擊必殺的可能性。
幾率為零。
差距太大,任何技巧都無法彌補力量上的絕對鴻溝。
“得想個辦法,把它引開。”
王騰目光掃視四周。
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了凹坑邊緣的一塊巨石上。
那塊巨石搖搖欲墜,正對著下方的斷劍。
一個毒辣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王騰悄悄退后,從懷里摸出之前剩下的半塊生狼肉。
他咬破舌尖,噴了一口精血在狼肉上。
修羅之血,對于妖獸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做完這一切,他用力將狼肉甩向了凹坑的另一側(cè)。
“啪嗒。”
狼肉落地。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擴(kuò)散。
盤踞在靈芝旁的黑鐵巖蟒猛地抬起頭,信子吞吐,那雙冰冷的豎瞳瞬間鎖定了狼肉。
它猶豫了一下。
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渴望戰(zhàn)勝了警惕。
“嘶――”
巖蟒游動身軀,離開了靈芝,朝狼肉游去。
就是現(xiàn)在!
王騰沒有沖向靈芝。
他沖向了那塊懸空的巨石。
他用盡全身力氣,甚至透支了剛剛積攢的一點靈力,狠狠撞向巨石的底部支點。
“轟隆!”
巨石松動,翻滾而下。
目標(biāo)不是巖蟒,而是那柄插在地上的斷劍!
“當(dāng)!”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劍冢。
巨石砸中了斷劍的劍脊。
這柄沉寂了無數(shù)歲月的古劍,仿佛被激怒了。
一股恐怖的劍氣風(fēng)暴,毫無征兆地從斷劍內(nèi)部爆發(fā)!
“轟!”
方圓十丈之內(nèi),瞬間化為絞肉場。
那條剛剛吞下狼肉的黑鐵巖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狂暴的劍氣絞成了數(shù)段,血肉橫飛。
而在坑邊的王騰,早已在推動巨石的瞬間,就順勢滾進(jìn)了一個預(yù)先看好的石縫里。
即便如此,溢散的劍氣依舊在他背上留下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咳咳……”
塵埃落定。
王騰從石縫里爬出來,灰頭土臉,滿身是血。
但他笑了。
笑得像個瘋子。
借力打力。
這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坑底,那株血骨靈芝在劍氣風(fēng)暴中竟然完好無損,反而因為吸收了巖蟒的精血,變得更加妖艷欲滴。
王騰滑下凹坑,一把抓起靈芝,連帶著根部的泥土一起塞進(jìn)懷里。
此地動靜太大,很快就會引來其他掠食者。
走!
他剛要轉(zhuǎn)身,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那條巖蟒的尸體旁,有一塊亮晶晶的東西。
那是巖蟒被絞碎的頭顱里掉出來的。
不是妖丹。
是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fā)著凜冽寒光的……劍片?
王騰心中一動,順手抄起那塊劍片。
入手冰涼,刺痛感直透指尖。
這劍片,竟然是那柄斷劍上崩落下來的!
“好東西。”
王騰沒時間細(xì)看,將劍片貼身收好,手腳并用,如一只靈活的猿猴,迅速爬出凹坑,消失在茫茫煞氣之中。
就在他離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幾道破風(fēng)聲響起。
三名身穿統(tǒng)一青色長衫的年輕修士,落在了凹坑邊。
看著滿地的碎石和蛇尸,幾人面面相覷。
“二階中級的黑鐵巖蟒……竟然被瞬間秒殺?”
“看這痕跡,是引動了古劍殘留的劍氣陣法。”
“好精妙的算計,好狠辣的手段!”
領(lǐng)頭的一名青年蹲下身,捻起一點帶血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血還是熱的。”
“人沒走遠(yuǎn)。”
青年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能殺巖蟒,卻不取蛇膽蛇皮,只拿走了一株靈草。”
“說明此人很急,或者……受了重傷,帶不走戰(zhàn)利品。”
“追!”
“這棄靈之地,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號狠人?必須查清楚,若是散修,殺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