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話筒里傳來。
“又熬夜了,小白?”
陳白正襟危坐,手機老老實實放在耳邊,手指無意識卷著桌布上的流蘇。
“沒有,師娘,您別聽師父瞎說。昨晚十點就睡了,早晨七點半自然醒的,睡得足足的。”
牧野聽著陳白睜眼說瞎話,抬手指了指她眼下的烏青,戲謔笑著,得來陳白一記瞪視,笑得更歡。
要說他跟陳白都是野猴子,陳白就是壓在他身上的五指大山,而陳白的師娘就是壓在陳白身上的五指大山。
只是陳白的五指大山溫溫柔柔,他的五指大山動不動就要擰他腦袋。
他倒也沒羨慕。俗話說,一個猴一個拴法。
陳白跟她師娘撒嬌:“八點就到學校了,跟導師開了一上午的座談會,又累又餓,正要吃飯呢。”順便給她師父挖坑,“您跟師父說一聲,我隨便扒兩口就出發了,不會耽誤他的事。”
杜月白的聲音離話筒遠了一些:“陳忠南,你給小白安排了什么事這么急,飯都不讓孩子吃?”
陳白勾了勾唇角,聽著師父跟師娘辯解:“我沒不讓她吃飯啊。”
杜月白哼了一聲:“最好是沒有。沒看小白都瘦成什么樣了。”
“小白,你好好吃飯,任務不急,吃好了再去。”
電話掛斷,陳白把手機揣進兜里,神清氣爽呼了一口氣。
“不吃了,回家。”
跟師父鬧歸鬧,陳白從不在正事上打馬虎眼。
牧野站起身:“我送你過去吧,路上你好睡一會兒。”
牧野也知道,但凡是陳白師父安排的事,都是要緊事。他不好攔著陳白,一邊往外走,一邊給廚師長打電話,吩咐廚師長裝一些陳白愛吃的小點心,馬上送到飯店門口。
兩人快要走出飯店大門時,迎賓引著四人朝里面走來。
兩個中年男女,帶著兩個年輕人。
陳白目不斜視。牧野瞄了一眼四人。目光掃過中年婦人時,愣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等門童開車過來時,牧野一邊看著車來的方向一邊隨意道:“剛才那四人看見了嗎?那個中年女人跟你長得很像。尤其是那雙丹鳳眼……”
陳白手機響了兩聲,她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嘴角露出一抹笑。
牧野住了嘴。正好廚師長拎著幾盒點心從飯店內疾步走出來。牧野接過點心,沖廚師長擺擺手,又給陳白打開車門,等陳白坐好了,他走去了駕駛位。
跑車轟鳴駛入主路時,陳白正在回信息。
師父說:【五日后齊老大壽,代我送一幅畫過去。】附壽宴地址。
齊老曾是燕城赫赫有名的商業大佬,如今年歲已高,公司早已交給了子孫打理。
按理說,齊家就算再有錢,也搭不上陳忠南的門檻,但齊老的二兒子是陳忠南的手下,跟了陳忠南七八年了,因此齊老邀請,陳忠南多少都要給些面子。
只是陳忠南事務繁多,一般這種不太重要的宴會都是讓陳白代他去的。
陳白這個陳忠南唯一的弟子,早在15歲時,就被陳忠南帶著參加各種宴會,這兩年,陳忠南更是做起了甩手掌柜,不是非去不可的宴會都交給了陳白,他給陳白的理由是他要抽出時間陪杜月白。
杜月白在陳白心中那是一等一的存在,因此她心甘情愿給陳忠南當跑腿小妹。
陳白給陳忠南回了個【嗯】,又看向師娘杜月白的信息。
【朋友從國外帶了些吃食過來,我給你和阿野快遞過來了。你嘗嘗好不好吃,要是愛吃,我讓人再多寄一些過來。好好吃飯,少熬夜。】
【明年春季的衣服到了,也一并寄過來了,你和阿野試試合不合身。】
陳白不自覺嘴角上揚。
【知道了,師娘。牧野最近又研究了一些新品,我讓他給您快遞過來。】
放下手機,陳白把杜月白寄東西的事告訴了牧野,讓他關注快遞。
“把你最近研制的新品給師娘送過去。”
陳白說的送過去,不是快遞,而是讓牧野派專人把東西送到杜月白的手里。
牧野嗯了一聲,“你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其實也睡不多會兒,牧記飯店距離燕大五分鐘車程,距離陳白的家也是5分鐘車程。
陳白就閉個眼的功夫,就到地方了。
陳白的住處是棟三層小別墅,院子里停放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牧野把陳白放在別墅門口,把跑車開去了隔壁院子里,那是他的住處。
陳白開門進屋,把背包隨手扔在地上,人徑直上樓去了二樓臥室。
等她從衣帽間換了一套黑色運動裝出來時,牧野正把她隨手扔地上的背包收進門口的衣帽間里。
陳白上三樓去收拾工具包。牧野去二樓衣帽間把陳白扔在地上的衣服拾起來,放在籃子里,又給陳白收拾個簡單的行李放臥室門外,然后把籃子里的衣服送進洗衣機。
兩人配合默契。十分鐘后,玄關處集合。
陳白把地址發到牧野的手機上,人爬到越野車后座睡覺去了。
越野車的后備箱已經塞得大半滿,牧野把工具包和行李塞進角落里,又從另一個行李里翻出一張薄毯,夾在腋下,關上后備箱。
12月份的燕城,寒氣襲人,盡管車里開了暖氣,陳白又天生不怕冷,牧野還是把毯子蓋到陳白身上,才發動車子,駛離了別墅。
一個半小時后,越野車停在燕山山腳下。
古墓所在區域已經被臨時圍墻圍了起來,外圍還有一個更大的圍墻,圈起一片亟待開發的度假村。
只可惜,古墓一出,度假村讓路。
陰煞一出,活人讓路。
這會兒,整個區域別說人了,連條野狗都不敢靠近。
牧野把車交給陳白,自已走出去一里地上了來接他的車。
陳白直接把越野車開到了古墓附近,然后爬到車頂,在夕陽的余暉下,掃量周遭,將籠罩地面的濃重煞氣盡收眼底。
當黑暗徹底湮滅最后一抹光亮時,陳白終于選中了一處地點。
并非墓門所在地,而是距離墓門20米遠,風水輪轉、陰煞聚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