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學校,也不用去古墓,陳白又開始了晨昏顛倒的生活。
早上八點爬上床,中間醒了一會兒又睡,再睜眼時,太陽已偏西。
迷迷瞪瞪坐在床上,隱約覺得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床頭柜上手機一閃一閃,屏幕上跳躍著一串陌生號碼,要是以往,陳白是不會接的。但這會兒,或許是大腦還沒徹底清醒,她拿過手機,鬼使神差按下接聽鍵。
“陳白,我到鐘鳴院門口了。”
聽筒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音。
誰?誰到鐘鳴院門口了?
隱約聽著是岑松廷的聲音,嘴巴比大腦反應快:“哪位?”
對面沉默一秒:“我是岑松廷。”
“哦。”陳白愣了一瞬。岑松廷到鐘鳴院來干什么?找她有事?
接著就想起了被她遺忘的事。
她答應今天請岑松廷吃飯。
大腦瞬間清醒。
人家都到門口了,她這個請客的還賴在床上……
陳白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岑書記,我馬上出來,請您稍等一下。”
聽到手機那邊“嗯”了一聲,陳白掛了電話,飛身下床,刷牙、洗臉、穿衣。十分鐘后,頂著一頭濕發(fā),飛奔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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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鳴院外,夕陽的余暉透過車窗,照在岑松廷的眼睛上,有些刺眼。
他放下遮陽板,看著鐘鳴院的大門發(fā)呆。
昨晚把陳白送回鐘鳴院后,岑松廷就有些后悔了。約定了吃飯,卻忘了定下具體的時間,到底是吃中飯,還是吃晚飯?
想給陳白發(fā)個信息確認一下,想想又作罷,沒的讓小姑娘以為他太饞這頓飯了。
抹不開面子的結果就是,從早晨期待,到中午失望,到下午期待,到已經下班了,都沒收到小姑娘的信息,不得不開著車到鐘鳴院門口堵人。
岑大書記生平第一次有了追姑娘追到了人家門口的生活體驗。
卻奇跡般的沒有半點兒不耐。
只有望眼欲穿。
電話里小姑娘聲音有些啞,像是剛起床。也不知是睡午覺睡到這個點兒,還是把白天當晚上用才睡醒。
年輕人的作息……
想到這兒,岑松廷扯了扯嘴角,有點兒不愿承認,他比小姑娘大八歲,都說三歲一代溝,八歲馬里亞納海溝……
男人忍不住磨了磨牙,就算馬里亞納海溝,只要有心,也是能填平的。
本以為要等上一會兒才能等到人出門,不成想才搬了一座山扔進海溝里,小姑娘就從大門里疾步走了出來。
岑松廷打開車門下車,沖小姑娘招了招手,下一秒,視線落在小姑娘濕漉漉的頭發(fā)上,頓時心臟像是被塞了團棉花,悶悶的,喘不上氣來。
零下六度啊。
小姑娘走到他跟前,規(guī)規(guī)矩矩問好:“岑書記好。”接著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我睡覺睡過頭了,讓您久等了。”
“快上車。”岑松廷眼里只有那一頭濕發(fā),哪里聽得進小姑娘道歉,他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門,示意陳白趕緊上車。
等陳白坐上車,立刻從置物箱里拿出毛巾,蓋在小姑娘頭上,兩只大手隔著毛巾,輕柔地揉搓小姑娘的頭發(fā)。
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臉頰,冰涼涼的,像是放在冰箱冷藏格里的果凍,頓時像觸了電,電流順著手臂竄進心里,電得心尖顫顫。
同時心里憋悶得慌。
22歲了,不是小孩子了,大冬天濕著頭發(fā)出門,感覺不到冷嗎?
是怕他等著急了?
陳白愣愣地任由岑松廷動作,手有些癢,腳也有些癢。他靠她這么近,手還在她頭上作亂,她應該一腳把他踹出去的。
可是他在給她擦頭發(fā),動作溫柔得就像師娘,讓她想打人,又舍不得師娘的溫柔。
游移不定間,岑松廷手指輕輕穿過她的發(fā)絲,確認干得差不多了,把毛巾塞進她手里:“你自已再擦一擦。”然后他就關上了車門。
岑松廷繞到駕駛位上車,啟動車子,打開暖氣,調到最高檔。
小姑娘已經把毛巾扔到了后座,正抬手扒拉粘到臉上的發(fā)絲。
不施粉黛,清純得像朝陽下在山間采集露珠的精靈。
岑松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動,視線轉向前方。
“以后頭發(fā)擦干了再出門,我不著急。”
“知道了。”陳白心不在焉地應著,腦中想著去哪兒吃飯比較好。
師父說,請人吃飯要尊重客人的意愿,看客人的喜好。
“岑書記,不知道您喜歡什么口味的菜色?”
岑松廷轉動方向盤,把汽車開到路上,不答反問:“你喜歡吃什么?”
陳白違心道:“我都行,主要看岑書記口味。”
又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應該提前做做攻略的。”
岑松廷瞥了眼小姑娘帶著歉意的臉:“你先把我手機號存下,加微信,想了解我想吃什么,可以在微信上問我。”
哪有要請人吃飯,沒有人聯(lián)系方式,沒有微信,也不提前聯(lián)系的?
岑書記有些幽怨。
小姑娘的歉意都打折了幾分。
陳白掏出手機,翻到已接來電,看著第一個號碼,手指遲遲未動。
吃完這頓飯,她跟岑松廷再有交集的可能性不大,沒必要存上對方的電話號碼吧?
“存好了么?”岑松廷一眼就看出小姑娘的想法,勾了勾唇角,追問了一句。
“馬上好了。”陳白只好動手指存號碼。
不情不愿。
“存好了,微信也通過一下。”
岑書記乘勝追擊。
陳白又打開微信界面,看到三個加好友申請。
第一個申請信息是齊騰,要請她吃飯,給她道歉。
忽略。
第二個是楊勇,也是要請她吃飯,給她道歉。
挨一腳沒夠?同樣忽略。
第三個才是岑松廷,動動手指,通過。
“通過了。”
像完成了任務。
岑松廷嗯了一聲,很滿意。方向盤一打,拐進了牧記飯店地下停車場。
陳白有些詫異:“岑書記也喜歡吃牧記的菜?”
岑松廷把車停進停車位:“我聽說,你喜歡吃這家。”熄火,拉手剎,“這次吃你喜歡的,下次吃我喜歡的。”
調查信息顯示,陳白是牧記飯店的常客,幾乎沒去別家飯店吃過飯。
陳白推車門的手一頓:“還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