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
管家敲開書房的門,將平板遞給端著茶杯看著窗外風景的男人。
“主子,這是陳白的調查資料?!?/p>
男人將茶杯遞給管家,接過平板,隨手翻了翻。
“這女人,就是毀了整個青山基地的人?”
“1號基地和2號基地,沒有安裝攝像頭,被毀原因不明。只能確認,3號基地是她一人之力摧毀的?!?/p>
“這女人是岑延陵要殺的人,一度被確認死在了火箭彈襲擊中,不知為何竟沒有死,又跑去了3號基地?!?/p>
男人被勾起了興趣,一目十行,閱讀資料。
管家等男人看得差不多了,開口道:“主子,這女人或許會成為我們的勁敵,屬下建議,盡早、盡全力滅殺她?!?/p>
男人把資料翻到初始,盯著陳白的照片,勾了勾唇角。
“小母蟲失蹤是她做的嗎?”
“不確定?!?/p>
攝像頭只安裝在了指揮室和囚牢那邊,這邊蟲族的訓練基地并未安裝。
“我的命珠沒了,是她做的嗎?”
管家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硬著頭皮道:“不確定?!?/p>
命珠埋在地下,理論上來說,不動用挖掘機等大型設備,是挖不出來的。
可命珠就是在周邊沒遭到任何破壞的情況下,沒有了。
男人眉眼不抬,手指摩挲著女人的照片。
“你說,讓這個厲害無比的人類女人,生下我蟲族的繼承人,如何?”
話題轉換突然,內容更是令管家感到震驚無比。
“主子,蟲族和人類,能繁衍嗎?”
男人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把平板放在桌子上。
“有何不可?本王現在可是完完全全的人類?!?/p>
“去把人弄過來?!?/p>
“是,主子?!?/p>
“坐實岑延陵蟲王的身份,把他身邊的暗子都撤了,別讓他有機會說話?!?/p>
管家一驚。
岑延陵暴露了嗎?
不能吧?
岑延陵做事一向謹慎,這么多年都沒露出什么馬腳。這次的指揮亦同以前,都是加密電話聯系的。怎么會暴露呢?
主子應是想防患于未然吧。
“是,主子?!?/p>
男人又交代了一句:“小母蟲找回來后,以后專司給族人繁衍?!?/p>
管家應了一聲,出門去安排人手抓陳白。
-
陳白一行人到達燕城的時候,已經是兩日后的晚上八點了。
在牧記飯店草草吃了飯,陳白讓牧野帶著小崽們回家,她帶著小七,跟岑松廷去岑家。
江堪說,是岑先生帶著黑蟲子開啟的萬妖計劃。
沒來得及說具體名字就死了。
狐妖倒是見過人,只是時間比較久,對于岑先生的長相,記得也不甚清楚了。
因此,陳白并不能確定,岑先生是岑松廷的父親,還是岑松廷的二叔。
或者是其他姓岑的。
她決定從最大的姓岑的開始,逐一排查。
敢拿導彈炸她,不管他是岑松廷的誰,她都不會放過他。
這件事,陳白沒跟任何人說。
捅破天的事,她自已扛著就是了。
跟岑松廷、岑松鶴更是半個字沒透露。
這兩人雖都身系國家,做事利國利民,可也都姓岑。
涉及到自已的親人,涉及到家族,難保不徇私。
陳白一路蹙眉思索,看得岑松廷心里七上八下。
小白這個節骨眼要去他家,是不是怪他沒保護好她,要跟他退婚啊?
想到這種可能,岑松廷整個人都不好了。
大腦飛速轉動,思考對策。
最后拿起手機,試探著問陳白:“小白,我能給家里打個電話嗎?”
陳白瞥了岑松廷一眼:“隨便,別說我要來?!?/p>
岑松廷想提前告知父母、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的打算落空。
硬著頭皮給家里打電話。
這兩天,他跟岑松鶴商量好了,要查幕后主使,就先不暴露岑松鶴和陳白還活著的信息了。
就連岑先生和廖女士,也都沒有告知。
岑松廷這會兒打電話回去,只說自已要回來了,又問了家里有沒有別人。
廖女士強打精神,說岑延陵、岑松柏和岑松竹都在。
掛了電話,三人對視了一眼,各有謀算。
岑家,書房。
一片愁云慘淡。
岑延陵哭得眼睛紅腫,一邊說著松鶴小時候怎么怎么樣,一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岑松柏和岑松竹,一個忙著給父親遞紙巾,一個拍背揉胸遞水,生怕人傷心過度再出點兒啥事。
特地來安慰人的父子三人忙活得歡暢。
需要被安慰的“喪子之人”,卻孤零零坐在辦公桌后,面色深沉,悲傷內斂。
等岑延陵把岑松鶴的事跡,從幼兒園捋到小學三年級時,岑先生終于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兒。
他這個弟弟,真是來安慰他的嗎?
眼淚不作假,鼻涕不作假……太不假了,就有點兒假了。
還帶倆小崽子……不會是來炫耀他兒女均安的吧?
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岑延陵小時候可沒少抱松鶴,可以說是看著岑松鶴長大的。
就算松鶴長大后,不咋親近這個二叔了,也不至于幸災樂禍吧?
岑先生正為自已的陰暗心思感到慚愧時,聽見樓下傳來了動靜。
接著是廖女士嗚嗚痛哭聲。
岑先生臉色一變,急忙起身,三兩步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岑延陵擤了一把鼻涕,站起身,視線落到書房角落里那個花盆上,小聲對岑松柏說道:“回頭把這個花盆搬我書房去?!?/p>
他每次看見這個花盆,就神清氣爽。
這個花盆一定旺他。
岑松柏含糊著應了一聲。
大伯還在呢,誰敢上他書房來搬東西?
父親也太心急了點兒。
等岑延陵出了門,站在二樓樓梯上,看著樓下客廳里站著的岑松鶴和陳白時,差點兒一頭栽到樓下去。
已經死了的兩人,活生生出現在眼前。
見鬼了么?
岑先生拍了拍岑松鶴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p>
話說得沉穩。
眼角眉梢卻都是驚喜。
看見抱著小狐貍的陳白,臉上浮現笑意。
“小白也沒事,真好,真好。”
陳白嘴角揚了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笑得這么和藹可親的岑先生,會是想要她命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