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小狐貍從岑松鶴懷里跳下來,在山洞里走來走去。
小鼻子不停翕動,這里聞聞,那里嗅嗅。
不知在找什么。
岑松鶴視線追著小狐貍,把山洞打量一遍。
山洞不大,一目了然。
是小狐貍以前住的洞穴嗎?
岑松鶴離開家的時候,把小狐貍托付給了廖女士,誰知,他前腳剛走,小狐貍后腳就追了上來。
哭得眼淚嘩嘩的,說什么也要跟著岑松鶴。
廖女士電話追過來,說小狐貍不見了,岑松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小狐貍嘎一聲暈倒在了他懷里。
暈倒的小獸,眼睛閉得緊緊的,眼珠卻在眼皮下來回滾動,岑松鶴哭笑不得。
只能帶在身邊了。
大青山外,就是外國。
岑松鶴帶著小狐貍故地重游,接著就要越境出國了。
嗅來嗅去的小狐貍,突然雙眼晶亮,一躍跳進岑松鶴懷里,吱吱直叫。
岑松鶴摸了摸小狐貍的腦袋:“什么事這么高興?”
小狐貍興奮地去舔岑松鶴的臉。
它的本體來了,來找它了。
只要和本體合體,它就能化成人形了。
單純的小獸,沒有多余的心思,只覺化成了人形,就能跟岑松鶴說話,就能永遠跟岑松鶴在一起了。
再不用像現在這樣,它興奮得要冒泡,岑松鶴卻一無所知。
岑松鶴抱著小狐貍走出山洞:“你要不要留在這兒,等我回來接你?”
他執行的任務,都是九死一生的,實在不愿帶著小狐貍去犯險。
小狐貍哪愿意,頭搖成了撥浪鼓。
為了轉移話題,抬爪往一處山坡一指。
那是老狼喜歡趴著的地方。
跟老狼告個別,它就要離開這里了。
一人一狐到了那一處,卻不見老狼的蹤影。
小狐貍在草地上嗅來嗅去,越嗅神情越凝重。
“怎么了?”
小狐貍吱吱叫。
它的本體,抓走了它的朋友。
-
南亭山,皮影樓。
許遠山一腳踹向大漢:“快去后山。”
大漢從季初禾身上跌落,雙眼赤紅,一聲怒吼。
嗷——
那叫聲,根本不是人聲。
這個大漢,死于兩百多年前。
活著的時候,是個淫欲特別旺盛之人,沒錢娶媳婦,就去奸淫別人家的媳婦、姑娘,作案無數起。
偏人狡猾,官府抓不住他。最后被尸傀門相中,抓回了宗門。
尸傀門所煉制尸傀,怨氣是其最強悍的能量。
怎么激發一個淫欲旺盛之人的怨氣?
給他灌強效春藥,讓他看妓子接客,每到關鍵時刻,就截斷他紓解之路,讓他憋到下體報廢,再斬殺。
如此,一個怨念深重的尸體便產生了。
再行煉制,便是最強尸傀。
大漢成了尸傀,淫欲越發旺盛,見到女人就往上撲。
許遠山怎會讓它如愿?
越憋著,怨念才會越重,尸傀能力才會越強。
季初禾在脫離了大漢的鉗制后,強忍著肋骨的劇痛,連滾帶爬往門外跑去。
許遠山豈能讓她逃了,一柄飛刀祭出,直取季初禾脖頸。
死亡瀕臨,季初禾病急投醫,掏出撿來的黑蛋,擋住刀鋒。
鏘——
金屬嗡鳴聲炸裂耳膜。
嗷——
慘叫聲撕心裂肺。
黑蛋的蛋殼裂開了一條縫,昏迷的黑蛋被生生疼醒。
季初禾也被震得哇地吐出一口血。
人直直飛向了盤山路。
飛刀倒飛,悲鳴著落回到許遠山的手里。
許遠山定睛一看,刀鋒從中間裂開,幾近斷裂。
震驚之余,目光灼灼地看向季初禾手里的黑蛋。
好東西啊!
此刻的山路上,已經人影皆無,小攤小販撤攤回家,大半店鋪關門閉戶。
季初禾砸到山路上,發出砰一聲巨響,沒有引起任何人關注。
季初禾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要死了。
可她不想死。
強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她爬起來,眼不見路,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跑。
等許遠山想親自來殺人搶黑蛋時,季初禾被盤山路護欄絆了一下,人翻下了護欄,直直跌了下去。
許遠山憾然。
他的黑蛋!
這會兒沒時間去山下找尸體,找黑蛋。
他果斷轉身,揚聲喝道:“去后山。”
兩個女尸傀,走到護欄旁,探頭往下看了看。
山石樹木遮擋,只能看見淋漓的血跡,人看不見影了。
一個女尸傀咕噥了一句:“玩具沒了。”
另一個女尸傀咕噥道:“可惜了。”
一聲呼哨傳來,兩個女尸傀頓時雙眼血紅,殺意騰騰,飛身往山上跑去。
黑壓壓的尸傀,足有百人,跟在許遠山、許遠峰身后,在山路上飛馳。煞氣鋪天蓋地,淹沒了整條山路。
-
后山,地下洞穴。
確如陳白所料,靈氣源于被截斷的地脈。
這次,截斷地脈的不是石盆,而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巨爪頂天立地,直直插入地下。
被截斷的地脈,不能順利流淌,巨爪這邊,汩汩向外冒出,巨爪那邊,干涸枯槁。
陳白蹙了蹙眉。
地脈,乃土地之靈。
地脈活著,土地才是活的。
土地是活的,才能滋養所有生靈。
對于這一點兒,妖的體悟要比人類更透徹。
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妖,非要斷了自已的根?
陳白靠近巨爪,仔細觀摩。
沒看出巨爪是什么妖的,但看到了巨爪上汩汩向外冒出的煞氣。
這些煞氣還不是尋常的煞氣,煞氣中,怨氣沖天,仿佛全世界都欠它的。
汩汩冒出的靈氣,只有少部分充盈山洞,大部分都包裹在巨爪上,與煞氣對沖、湮滅,阻擋煞氣外溢。
陳白眉頭緊鎖。
要連接地脈,就要拔掉巨爪。
要拔掉巨爪,就得先處理巨爪內的煞氣。
處理煞氣,她是專業的,但沒處理過怨念這么重的煞氣。
陳白拔出畫筆,刺破掌心,筆尖沾血,一揮而就。
一個山水陣兜頭罩到了巨爪上。
過程很輕松,陳白卻絲毫沒有放松,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巨爪。
山水陣落到巨爪上,一陣白光閃爍,煞氣頓斂。
卻只閃爍了一瞬,巨爪上便顯現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黑光爆閃,山水陣轟然碎裂。
對于這個結果,陳白一點兒也不意外。
再次靠近巨爪,觀摩法陣。
法陣有點兒眼熟。
片刻后恍然。
這個法陣,同皮影上的法陣同宗同源。
看來,尸傀門占據這里后,便想把巨爪也練成尸傀。
好大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