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陳白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猛地騰起一片血霧。
視線落在季初禾身上,殺氣如利刃,將季初禾千刀萬剮。
“小白,小白。”
岑松廷的聲音從遠處縹緲而來。
“追蹤法陣在季初禾身上。”
岑松廷看見了地上的蛋殼,瞳孔驟縮,再看陳白瞬間血紅的一雙眼,心猛地一跳。
要出大事。
視線快速掃視周遭。
蛋殼碎了,黑蛋呢?
活要見人,死也要……
視線最終落到追蹤法陣上,趕緊出聲喚醒陳白。
岑松廷的聲音終于不再縹緲,順利鉆進陳白的耳朵。
追蹤法陣?
在季初禾身上?
陳白眨了眨眼,視線清明,落在季初禾胸口處。
追蹤法陣貼著季初禾的身體,懸于胸口上方。
陳白立刻蹲下身,手附在季初禾胸口處,仔細感應。
岑松廷也跟著蹲下身,只看了一眼陳白的動作,就一眨不眨地盯著陳白的臉看。
心高高懸于半空。
黑蛋還沒到出殼化形的時間,就蛋殼破碎,明顯是遭了難。
季初禾從這么高的地方掉下來,還沒死,極有可能是砸碎了蛋殼,吸收了黑蛋所有靈氣,保住了她自已的命。
所以,黑蛋還活著嗎?
陳白靜心感應,只須臾,紅霧再次騰起。
沒有黑蛋的氣息!
她手指蜷起,緊握成拳,緩緩轉頭,看向季初禾的臉。
她的孩子,被她弄死了。
去死!
拳頭陡然舉起。
就在這時,青蛋從背包里跳出來,落到季初禾身上。
“媽媽,媽媽,黑蛋還活著,就在她身體里。”
一句話,如天籟之音。
岑松廷瞳孔驟然亮起。
“小白,黑蛋還活著,黑蛋還活著。”
又把青蛋抱起來,確認道:“黑蛋就在她身體里?”
青蛋點頭。
它與黑蛋算是血脈同源,身為妖,對血脈的感知力要比人類強上許多。
岑松廷立刻看向陳白。
陳白的拳頭已經重重砸向季初禾的胸口。
咔嚓——
胸骨斷裂。
啊——
季初禾慘叫震天,一口血噴射而出。
陳白探手一抓,從血霧里抓住黑蛋稚嫩軟綿的身體,輕輕托于掌心。
一顆欲毀天滅地的心,剎時歸于平靜。
心痛轉瞬來襲。
黑蛋氣息奄奄,生命危如累卵。
“小綠,珠子。”
小綠立刻遞了一顆珠子過來。
陳白徒手捏碎,又起手布陣,讓靈氣籠罩黑蛋小小的身體。
然后屏氣凝神,感應著黑蛋的變化。
小崽們紛紛跳出背包,安靜圍成一圈,憂心忡忡看著黑蛋。
一時間,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萬籟俱寂。
除了,季初禾微弱的呻吟聲。
無人關注。
終于,靈氣盡數沒入黑蛋的身體。
黑蛋緩緩睜開了眼。
眼睛一瞬不瞬看著陳白。
看著看著,淚水盈滿眼眶。
又緩緩閉上。
“它怎么樣了?”岑松廷打破寧靜,輕聲問道。
能睜開眼,應該沒事了吧?
“靈氣盡失,需要大量靈氣滋養。”
陳白把黑蛋放到左手掌心,輕輕合攏手掌。
接著,右手握拳,殺氣陡升。
該算賬了。
季初禾!
小崽們唰地跳進岑松廷懷里。
媽媽(小白)哪兒哪兒都好。
就是想殺人的時候,有點兒嚇人。
季初禾從盤山路上掉下來的時候,只剩半口氣了。
強烈的求生本能,促使她用牙齒啃咬黑蛋,吸收靈氣。
黑蛋若是完好,就算借季初禾一口鐵齒鋼牙,她也別想咬破黑蛋一點兒皮。
可黑蛋被許遠山的飛刀砸出了裂縫,保護層出現了缺口,這才給了季初禾機會。
季初禾狂啃猛吸,某一刻,直接把黑蛋的身體吸進了嘴里,吞了下去。
海量的靈力,頓時在她體內橫沖直撞,分筋錯骨般的疼痛,令她直接暈了過去。
被陳白一拳砸醒后,短短幾秒的時間,足夠季初禾明白了挨打的緣由了。
黑蛋竟然是這個女人的。
看這個女人對黑蛋的態度便知,黑蛋不是普通之物,而是這女人的心愛之物。
如此,這女人肯定不會放過她。
趁著陳白給黑蛋療傷,季初禾強忍著錐心的劇痛,向外翻滾。
她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活下來。
她必須離開這里。
她以為她已經跑得足夠遠了。
事實上,人一直在原地蠕動,連半米都沒挪出去。
陳白拳頭高高舉起,閃電般砸向季初禾的腦袋,半分沒有留情。
岑松廷抱著小崽們轉開了頭。
季初禾該死嗎?
從人類法律法規來講,季初禾做的事,尚不構成死罪。
即便構成死罪,也應由法律審判,而不是私下處刑。
可站在陳白的角度。
她把小崽們視為自已的孩子,身為一個母親,為自已的孩子報仇,又有什么錯?
所以,岑松廷沒有阻攔陳白。
務必讓陳白出了這口氣才行。
視線避開,耳朵豎起聽著。
忽聽有人大喊:“住手!”
聲音有點兒耳熟。
循聲望過去。
岑松鶴從遠處快速跑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道白光沒入季初禾胸口,陳白拳頭落下,季初禾在電光石火間橫移出去半米。
下一瞬,季初禾身體暴長,一只體型碩大的九尾狐橫空出世。
陳白眼睛一瞇。
瞬間明了。
季初禾跟蟲王一樣,都是妖魂投生人腹,生出的人類。
方才那道白光,就是季初禾放置體外的命珠。
本體與命珠合體,誕生九尾狐妖。
“小綠。”
陳白喊了聲小綠,黑蛋揚手扔過去。
小綠立刻化成原形,根須伸展,接住黑蛋。
陳白已經撲向了九尾狐。
九尾狐眼底兇光炸裂,一口咬向陳白。
陳白不躲不閃,一拳砸向九尾狐的腦袋。
砰——
嗷——
九尾狐一聲慘叫,眨眼變成雪白小狐貍,轉身奔向岑松鶴。
陳白拔腿就追,又一拳砸過去。
岑松鶴抱住小狐貍,側身閃避,嘴里喊道:“陳白,手下留情。”
陳白停了手,眼神冰冷,直視岑松鶴:“把它放下。”
岑松鶴一臉苦笑:“小白,這是小狐貍,在青山救我命的小狐貍。”
“能不能請你放了它?它犯了什么錯?我來擔責。”
陳白慢慢從兜里掏出畫筆。
“岑松鶴,在青山,救你命的人是我,它就是個帶路的。”
“它不是小狐貍,她是季初禾,她差點兒害死我的孩子。”
“你要護著它,我連你一起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