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禾最終什么也沒說。
她在停車場對人皮妖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就賭人皮妖不會去找岑松鶴或岑家確認。
她自然也不相信人皮妖的話。
一個滅了她全族、殺了她母親和小姨的人,她相信它她就是傻子。
如今一切,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尋找機會報仇。
陳白,或許就是轉機……
得想個辦法,把陳白引來……
“你說吧,咱們怎么合作?”
“直接殺了岑先生行不通,他身邊有高手,我近不了身。”
“我也沒想殺他,只想把他從那個位置上弄下來,別阻礙我和岑松鶴在一起就行。”
“合作條件我再加一條,殺了陳忠南和陳白,哼,敢打我的主意,就別想活!這個可以等你登上那個位置再做。”
季初禾把恨意、囂張和欲報復仇人的迫不及待,明晃晃掛在臉上。
人皮妖卻仿佛在看滑稽的小丑表演。
他淡淡一笑:“那些先不急。”
“為表合作誠意,我先送你個大禮。”
季初禾愣了一瞬,接著一臉矜持問道:“什么大禮?”
人皮妖視線落在風行身上。
“送你一張新鮮的人皮,幫你煉成專屬你的人皮妖。”
視線上移,落到季初禾臉上。
“怎么樣?”
季初禾瞇了瞇眼,強壓下從心底蔓延四肢百骸的恐懼,目光看向風行,勾了勾唇角:“行,就從他開始,收點兒利息。”
說著,在身上摸了摸,沒摸到什么,抬眼看向人皮妖。
“有刀嗎?”
一副現在就要剝皮的架勢。
人皮妖勾唇笑了笑。
“不急,有專業的剝皮工具,跟我來。”
話落,轉身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季初禾僵著身體,思考對策。
專業剝皮工具?人皮妖是要帶她去它的老巢嗎?
那是能隨便讓外人去的地方嗎?
人皮妖見季初禾沒跟上來,回頭看過來。
季初禾在人皮妖回頭的剎那,蹲下身,雙手摸索風行的身體。
“這人死了嗎?欸,還活著?”
“有沒有藏武器?”
人皮妖不耐。
“我封了他的靈力,神器用不了,傷不了你。”
季初禾手上動作不停,從風行袖子里摸出了墨刃,在手上掂了掂,臉上浮現放松的神情。
“確實沒用了。”
隨手把墨刃揣進兜里,接著站起身,扯著風行的手臂,拖著人走向人皮妖。
“走吧。”
人皮妖掩下眼底的蔑視,回身打開地下室的門,打頭走了進去。
出乎季初禾的預料,地下室沒有什么血腥的場面,就是中規中矩的儲物間、健身房、收納間。
人皮妖也沒進任何一間房間,沿著走廊,七拐八拐,走到了一面墻的前面。
墻壁是一扇隱形的門。
人皮妖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一閃點燃,燒灼墻面。
片刻后,墻面有了變化,一個圓形的東西,從墻面上凸起。
人皮妖從兜里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皮,平鋪在凸起上,一寸寸壓實。
離手后,整個墻面突閃白光,眨眼間,墻面變成了大門。
人皮妖拿出鑰匙,打開大門。
“進來吧。”
看完了整個開門流程,季初禾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人皮妖不吝向她展示機密。
是信任她?
屁!
它就沒想讓她從門里活著出來!
人皮妖靠在門邊,對季初禾做了個手勢。
那意思,讓她先進。
季初禾沒猶豫,拖著風行往里走。
路過人皮妖,一腳門里,一腳門外時,突然一聲慘叫。
接著哇地嘔出一口血。
“你,你騙我?”季初禾轉頭,不敢置信看向人皮妖,下一秒,踉蹌著退出門外,仰面倒地。
對于眼前的突發狀況,人皮妖有點兒意外,又沒那么意外。
人之將死,總得允許她掙扎掙扎。
可下一秒,它的瞳孔就緊縮了起來。
季初禾的胸口上,赫然插著墨刃。
在人皮妖看過來時,墨刃凌空飛起,閃電般向外逃竄。
人皮妖拔腿就追。
被季初禾一把抓住腳腕。
“不是,不是合作……為什么,害,害我?”
隨著嘴巴張張合合,鮮血不要錢似的從季初禾嘴里一股一股涌出。
人皮妖目光狠戾,一掌拍在季初禾的胸口上,打暈了季初禾,也止住了胸口處向外流淌的血。
這是它精心挑選的身體,可不能毀了。
下一瞬,它的手掌重新落在季初禾的胸口處,仔細感應,片刻后眉頭深深皺起。
命珠呢?
命珠怎么不見了?
隨后看向墨刃逃走的方向,拔腿就追。
它要的是狐妖的身體,可不是沒了命珠的普通人體。
人皮妖尋著小狐貍的氣息,很快追上了強弩之末的墨刃。
卻沒發現命珠。
只有灑得到處都是的血跡。
人皮妖在周遭搜尋許久,無果,氣得一腳踩斷墨刃,大步返回別墅。
墨刃的哀嚎聲,在安靜的別墅區傳出去很遠。
普通人聽不見。
藏在暗處的風易和血刃卻聽得清清楚楚。
血刃急得尖叫:“墨刃,那是墨刃,它要死了,去救它,快去救它啊!”
比起墨刃,風易更擔心風行。
墨刃毫無反抗之力,意味著風行的靈力被封住了。
風行還活著嗎?
援兵怎么還不到?
沒有援兵,他和血刃去,就是白白去送死。
人皮妖回到了地下室,目光陰狠地盯著季初禾。
敢壞它好事!
等它找到比她更合適的身體,就將她砍零碎了喂狗。
幾秒后,它斂了情緒,拽著兩個人,進了暗門。
許久之后,季初禾嘔出的那攤血一陣蠕動。
慢慢凝聚成一顆紅色珠子。
紅色珠子又眨眼變成雪白小狐貍。
小狐貍拔腿沖出地下室,沒入夜色中。
-
凌晨五點,越野車到了沈家門外。
風易、馮玉樓和吳惟從暗處現身。
馮玉樓沖岑松廷頷首:“岑書記,人手都到位了。”
岑松廷嗯了一聲。
視線落在馮玉樓手上。
馮玉樓手上正抓著一只小狐貍。
岑松廷的視線提醒了馮玉樓,他把小狐貍舉到陳白面前:
“這個小狐貍是從別墅里逃出來的,它說它要找你。”
陳白詫異。
小狐貍自已跑出來了,季初禾死了?
陳白抱著小女孩,沒手接小狐貍。
岑松廷伸手接過,解了封印:“季初禾呢?”
小狐貍立刻哇哇大哭起來:“陳白,求你,求你去救救她。”
陳白可沒義務去救季初禾,她是來救風行的。
“風行在里面嗎?”
小狐貍點頭:“他跟季初禾在一起。”
“人皮妖要剝他的皮。”
陳白臉色一變,一把抓過小狐貍丟在地上:“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