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你讓開。”
陳霧以為陳白被臉孔咬了,頓時氣紅了眼,身體一個猛長,原本一米多點兒個子,一下躥到一米五。
人長嘴也長,大嘴一張,吭哧吭哧,很快就將臉譜啃了大半。
這邊忙著吃。
那邊陳白看著陳霧因為長個撐得破破爛爛的衣服,趕緊脫下外套,把人包裹起來。
臉孔被啃得無力還手,瘋狂咒罵。
“孽女,孽女,吾要吃了你,吾要吃了你……”
中間還曾試圖化零逃走,被陳霧死死禁錮著,直到吃得渣都不剩。
陳霧好似吃撐了。
打了個嗝,眼神有些迷離。
陳白抬手拍了拍陳霧的臉。
厲聲喝道:“陳霧!”
迷離的眼神瞬間清醒。
一眨不眨看著陳白。
陳白目光銳利。
“你必須保證,是你吃了它,不是它吃了你。”
清醒的眼神霎時凌厲。
陳霧一瞬變回五歲孩童,對陳白揚起了手:“你抱著我。”
陳白把人抱起來。
陳霧兩只手摸上陳白的臉:“如果我被吃了……”
陳白厲聲打斷陳霧的話:“你必須保證,是你吃了它!”
陳霧眨了眨眼,眼圈倏地泛紅,輕輕嗯了一聲。
下一瞬,頭靠在陳白肩膀上,閉上了眼。
陳白走到石盆化成的粉末旁,揮揮手,將粉末聚攏在一起,用山水陣封住。
接著召回畫筆,抱著陳霧坐到臺階上,研究兩張透明紙。
-
虹北。陳家。
陳忠南握著手機的手僵在耳邊。
嘟嘟聲從話筒里傳來,像一記記悶錘,捶在他的心臟上。
地煞之主,真的從虹北跑到了燕城……
雖然只是一縷分身,卻是一個很糟糕的開始。
能去燕城,就有可能去全國任何地方。
口子一旦打開……
陳忠南不敢想下去。
“忠南,怎么了?”
杜月白站在書房門口,一臉擔憂地看著臉色難看的陳忠南。
陳忠南回過神來,放下手機,揉了揉臉。
“師兄懷疑我跟蹤他,罵我呢。”
“你說,我一天天忙得要死,哪有那閑工夫去跟蹤他?”
杜月白看著陳忠南一臉蒙冤受屈賭氣的表情,有些心疼。
“甭搭理他。他不講理不是一天兩天了。”
杜月白走進書房,從書桌上拿起陳忠南的手機。
陳忠南沒阻止媳婦翻看手機,抬手攬住杜月白的腰,把頭輕輕靠在杜月白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傾聽微弱的小心跳。
“孩兒啊,這么晚了還不睡,小心長不高。”
一陣輕微的震動,透過肚皮,傳遞到耳朵上。
陳忠南立刻直起身,瞪起了眼:“欸,還敢踹我,不服氣啊?”
“小心我把你送到你姐手里去,我跟你說,你哥小時候讓你姐揍得喲……”
“少嚇唬孩子。”
杜月白笑著呵斥。
“小白小時候……嗯……呃……那么好。”
“乖”字燙嘴,實在說不出口……
陳忠南呵呵笑了笑,又把頭貼到杜月白肚皮上。
里面的乖乖的,不踢人了……陳忠南神色莫名。
小白兇名遠播,已經播到連未出生的孩子都能鎮住了?
嗯,也是,家里的二胎、三胎,在娘胎里就知道競爭激烈、生活嚴酷……識時務、會看人臉色、會撒嬌討好人,都是娘胎里就修煉好的生存技能。
杜月白已經放下了陳忠南的手機。
她沒聽錯,第一通電話就是陳白打來的。
通話沒幾秒就結束。
然后是打給秦滄的。
然后又是打給陳白的……
杜月白眉頭蹙起,語氣不悅:“秦滄是不是欺負小白了?”
秦滄一直認為是杜月白的存在,導致陳忠南跟他離心,因此對杜月白沒少惡語相向。
杜月白對秦滄自然沒有好印象。
秦滄是陳忠南的長輩,欺負她,她可以忍,但欺負小白不行。
陳忠南一看媳婦沉著臉,立刻一臉苦瓜。
“媳婦,小白毀了大師兄的神器,撿了好多大師兄的東西不還,大師兄把賬都算到我頭上了。”
杜月白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眼神頓時飄忽了起來。
“那什么,早點兒休息吧,明天周一還得上班。”
對自家孩子為啥撿了人家東西不還,是半句不提啊。
陳忠南不依:“媳婦,我受氣了啊。”
杜月白牽起丈夫的手,柔聲安撫:“小白那孩子,咱們從小看到大,一向行止端正,從不占人便宜,她撿東西不還,一定是因為東西不是好東西。”
“至于大師兄,是你長輩,說兩句就說兩句,不愛聽就當耳旁風唄。”
陳忠南……一點兒沒被安慰到。
也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起身,牽起妻子的手,往臥室走去。
把人安置到床上,蓋好被子。
“我出去一趟,去單位辦點兒事。”
杜月白沒阻攔,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丈夫的臉:“眼瞅著變老了。”
陳忠南的工作性質,大半夜出門都是常態。
只是40多歲的人了,還得熬夜,唉。
對于媳婦的心疼,陳忠南是又受用又心酸。
媳婦嫌他老了啊。
他孩子還沒出生啊。
他要不提前退休算了。
泄著氣,從家里出來,先去了趟隔壁。
擎東堂在客廳里打坐。
見陳忠南進來,掀了掀眼皮又閉上。
“怎么了?”
“你就不能像個人一樣,到床上去睡覺嗎?”陳忠南沒好氣道。
擎東堂不理人。
陳忠南坐到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地煞之主的分身已經跑出虹北了。”
擎東堂睜開眼,看了看陳忠南:“你慌什么?地煞之主本也是殺不死的。死了這個,還會誕生新的。所謂鎮壓,不過就是求個平衡。”
“平衡被打破了!”陳忠南氣惱。
“不破不立,打破了,再打回平衡就是了。”擎東堂不以為意。
“你說得輕巧!我是個人,我有七情六欲,我會擔心老婆孩子,會擔心朋友同事,我還領著公務員的工資,會擔心我職責范圍內要保護的老百姓……”
“陳忠南,”擎東堂打斷陳忠南的控訴,“你是個人,是地煞之主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的人,你不是神。”
“拯救蒼生,那是神該干的事。”
“你只管在你能力范圍內,盡人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