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北,陳家。
杜月白在沉睡。
腹中的寶寶也睡了。
血色山水包裹著別墅,沒有收回的跡象。
岑松廷打過一個電話后,就再沒了消息。
陳忠南急得嘴上起了一串的火泡,卻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他教風易用岑松廷的血布血陣,卻沒告知血陣是做什么用的。
是他藏了私心。
他在犧牲別人的孩子,救他自已的孩子。
盡管血陣不會要了岑松廷的命,只會抽取他一部分生機,轉給陳白。待到日出之時,損失的生機會由山水陣補回來。
陳忠南也不敢賭。
人性自私。
哪怕是愛人,哪怕是夫妻,面對生死,也禁不起人性的考驗。
萬一岑松廷不愿意,萬一知道血陣真相的風易和風行不愿意,強加阻攔,都救不活陳白。
不提前說,血陣就能運行。
哪怕只運行了一會兒,就被窺見真相的人中斷,陳白也能通過這一會兒獲得的生機撐到日出之時,那時,她就徹底得救了。
因著如此,陳忠南不敢打電話去問。
只能焦灼地等待,等待日出,等待燕城傳來好消息。
妻子沉睡的臉,稍稍緩解了他的焦灼,卻又將他帶入另一種情緒中。
他的妻子,在他的羽翼下,在他鑄就的鋼筋鐵骨的堡壘里,差點兒遇了害。
此時此刻,人安全,就在他身邊,就在他眼前,他的心卻仿佛在荒蕪的沙漠里齲齲獨行,無著無落。
他迫切希望杜月白現在就能醒過來,看他一眼,就一眼,他的心就有了著落。
卻又害怕杜月白醒了,問到小白,他沒法回答。
滿腔的焦躁和無助最后化成了怒火。
陳忠南拿過手機,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出去。
虹北動了起來。
燕城也動了起來。
這一夜,注定很多人無法安睡。
天光泛起魚肚白時,陳忠南給杜月白穿好衣服,抱到了院子里。
在院中等了一晚上的擎東堂快步走過來,看向杜月白。
“她怎么樣?”
陳忠南搖頭:“沒事,睡著了。”
擎東堂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晚上,可急死我了。”
就在這時,陳忠南兜里的電話響了起來。
擎東堂伸出手:“把人給我,你接電話。”
陳忠南不想把杜月白交給旁人,哪怕對方是擎東堂,可又怕電話是有關陳白的消息,猶豫1秒,把人遞了過去。
擎東堂接過人。
陳忠南掏出兜里的手機。
失望。
是蔣孟儒。
不是燕城的消息。
“部長,布控人員已全部抓捕完畢,虹北這邊抓了300余人,擊殺地煞2000余人。”
陳忠南眼睛不離杜月白,耳中聽著蔣孟儒匯報戰果,神情沒有一絲波動。
地煞存于世間并不在少數。
不是所有地煞,都是為非作歹的地煞余孽。
對于這部分地煞,神秘部門睜只眼閉只眼,不會趕盡殺絕。
這世間,允許妖存世,允許魑魅魍魎存世,自然也允許地煞存世。
存世的前提是,不能危害人類安全。
這樣的政策,是陳忠南當上神秘部門部長后才有的。
陳忠南自認為,對于這些非人類,他已經夠寬容了。
沒想到,這種寬容,非但沒讓這些人心存感激,反倒讓它們蹬鼻子上臉,敢闖進他的家,敢傷害他的家人,敢觸碰他的底線!
那就別怪他做惡人,做殺神。
以往,神秘部門抓地煞,還會審一審,有罪的,擊殺,沒罪的,驅逐,讓它們回歸地下。
昨晚的指令,卻是全部就地擊殺。
不管有罪沒罪,都不再審判,只要是地煞,就全部誅殺。
殺地煞,儆所有魑魅魍魎。
除了地煞,還有與地煞勾結的人類,里面不乏術士,也不留情,全部震裂命珠,留口氣等著審判即可。
陳忠南就是要讓所有人類、非人類知道:敢往他家里伸手,就滅絕。
蔣孟儒的匯報還在繼續。
“燕城抓了500余人,擊殺地煞3000余人。”
“虹北城外……”
轟——
一聲炸雷,打斷了蔣孟儒的匯報。
陳忠南已經先一步扔了手機,沖向擎東堂。
就在方才,朝陽初起的剎那,一道炸雷憑空而來,轟向擎東堂和杜月白。
擎東堂自身就是神器,抵擋天雷能扛上幾下。
杜月白有玉葫蘆護身,炸雷近身前,玉葫蘆升起,白光潑灑,保杜月白平安。
盡管如此,陳忠南仍是肝膽俱顫,目眥欲裂。
他不容許杜月白在他眼前受到一點兒傷害。
就在陳忠南即將近身的時候,擎東堂突然一躍向后。
“別過來。”
“這是天雷,你沒有神器護體。”
陳忠南的神器在杜月白身上,沒有神器護體,就算陳忠南修為再高深,以肉身擋天雷,也是螳臂當車。
陳忠南卻根本聽不進去。
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他絕不會讓杜月白獨自面對危險。
他的速度一瞬提到極致,追上擎東堂,一拳砸向擎東堂的腦袋。
擎東堂氣得要冒煙。
瘋子!特么的瘋子!
拿友軍當敵軍啊!
“停,停,人給你,給你。”
話落,一邊向后躍去,一邊把杜月白拋向陳忠南。
陳忠南接了人,轉身就走。
擎東堂氣得跳腳。
張嘴就想大罵。
轟——
一道雷霆猛地轟向他。
擎東堂躲閃不及,頓時口鼻冒煙。
特么的天雷!他又不渡劫,劈他干什么?!
就在這時,天空烏云密布,黑云急聚,黑壓壓的云仿佛就壓在人的頭頂,讓人喘不上氣來。
渡劫!
這是有人要渡雷劫。
誰?
院中就他們三人……
杜月白?
杜月白從未修煉過,渡的什么劫?
紛雜的念頭一一閃過,也不過電光石火間。
第一道天雷就已經劈下。
轟——
暴虐的雷霆,直劈杜月白。
擎東堂暗道不好,人抬腳朝陳忠南和杜月白奔去——陳忠南那傻子,把杜月白緊緊摟在懷里,連頭都沒給人露出來,是真打算用肉身替杜月白扛雷了。
幸好,幸好還有玉葫蘆,牢牢護住兩人。
轟——
又一道雷霆劈下。
這道雷沒劈杜月白,劈的擎東堂。
把擎東堂劈得愣在了當場。
怎么個事?
劈錯人了?
他離杜月白還老遠呢。
轟——
劈杜月白的。
擎東堂在口鼻躥煙、滿心疑惑中,往前邁了一步。
轟——
又是劈他的。
擎東堂再不敢前進。
被劈了三下,總算回過味來。
劈他的雷霆來自山水畫。
那畫不讓他靠近杜月白。
我勒個去。
他是去保護人啊。
人瘋也就算了,一幅畫,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