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沒料到,連青云會上來就打人。
反應過來后,立刻沖過去,一拳砸向連青云。
他不管她是誰的夫人,誰的長輩,敢打安清月,就是找死。
誰知,連青云也是有身手的。
微微一退,輕松躲開了拳頭。
連青云帶來的兩人,立刻沖上來,擋住了金城。
三人瞬間打斗在一起。
連青云上前,一腳踹到安清月的肚子上,將人踹倒在地,接著,拽著安清月的頭發,一巴掌重重打上去。
“安清月,我是安重行的合法配偶,未經我允許,你憑什么火化安重行?”
“憑你五歲爬他的床?”
“還是憑你陪他睡了二十多年?”
“那又怎樣?他不能娶你,你就是見不得光的爛貨。”
“你沒有資格處置他的一切。”
“只有我,就算揚了他的骨灰,也沒人敢質疑。”
安清月被打了十幾個巴掌,嘴角滲著血,頭發凌亂,目光空洞,像個破碎的瓷娃娃,失去了一切反應能力。
她這輩子最大的屈辱,她向魔鬼出賣神魂也要掩蓋的骯臟的過去,就這么赤裸裸被掀開個蓋子,昭然現世。
金城終于打翻了那兩人,撲過來抱住安清月。
“姐姐,她胡說八道,她滿嘴噴糞,你別聽她的。”
安清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金城把人緊緊抱在懷里,不停地輕拍后背,輕聲呢喃:“別怕,別怕,我在呢。”
連青云鄙視地看了眼兩人,抬腳走到安重行骨灰盒前,將蓋子扔到一邊。
骨灰盒翻轉,骨灰一點一點倒在地上。
“你們安家,都是變態,都是渣滓,連骨灰都不配留在這世上。”
“安清月,你但凡要點兒臉,就一刀抹了脖子,讓你們安家骯臟的血脈徹底消失吧。”
金城雙眼紅得要滴血,他輕輕放開安清月,猛地站起身,沖向連青云。
“我要你死!”
“金城。”
一聲輕喚,止住了金城砸人的拳頭。
“回來。”
金城遲疑片刻,抬腳朝安清月走過來。
安清月緩緩站起身,臉上的灰敗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冰冷和死寂。
“連青云,我是受害者,我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
“你說安家血脈骯臟,你連青云又好到哪里去?”
“你但凡有點兒人性,都不會親眼看著自已的丈夫猥褻一個孩子,你默不作聲。”
“你默許這一切發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你漠視一個孩子無數次向你求救。”
“你和安重行一樣,都是骯臟的禽獸,你們都該神魂俱滅而死。”
只言片語,足夠金城拼湊完整的事實真相。
他冷然看著連青云,目如寒冰。
這個女人,不該活著。
連青云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安重行果然死在你手上。”
“哈哈哈,真是報應,報應不爽啊!”
“安清月,你說我冷血,對你的求救視而不見。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把我女兒騙到你們家,讓你爸那個禽獸糟踐,害她慘死,我為什么要救你,你被安重行強占,那是你的報應,是你欠我女兒的債!”
“你們安家人,就該死絕了才是。”
安清月突然崩潰大叫:“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金城一把將人抱住:“不是你,不是你,清月,冷靜,冷靜,不是你。”
安清月猛地抬起頭,惡魔之眼盯住連青云:“你去死,你去死!”
話音落地,遺像背后的墻壁,突然破了碗口大小的洞。
無數只黑蟲子從洞里鉆出來,直撲連青云。
連青云大駭,卻根本來不及躲避,黑蟲子便全都鉆進了她的身體。
金城瞳孔驟縮,抱著安清月轉身就跑。
迎面撞上方才被他打倒的兩人,四個人頓時摔成一團。
連青云口鼻流血,面目猙獰,全都都在抖動痙攣。
嘴角卻噙著一抹詭異的笑。
她抬手扔了安重行的遺像,手直直伸進了孔洞中。
一瞬而出。
手上抓著個拇指大小的白蟲子。
安清月目眥欲裂:“住手!放下它!”
“金城,快阻止她!”
金城立刻把安清月放下,拔腿沖向連青云。
卻已來不及。
連青云抬手將蟲子塞進了嘴里。
“女兒,媽終于找到你了。”
“以后,你和媽永遠不會分開了。”
連青云的話和面上詭異的神情,令金城倏然停下了腳步。
這么一遲疑的功夫,倒地的兩人已經沖了過來,一人一拳打倒金城,另一人扛起連青云,轉頭往大廳外跑去。
“快追,快追。”
安清月拼了命去追趕,跑得踉踉蹌蹌,幾度要摔倒。
金城甩出幾張符紙,卻一點兒用沒有。
等他爬起身,追出去時,三人已將車子駛出別墅,飛快消失在夜色中。
空洞里,大批的黑蟲子蜂擁而出,追著車尾,消失在黑暗里。
安清月猛地摔倒在地。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一只黑蟲子突然出現在安清月面前。
“母蟲呢?我怎么感應不到它了?”
“被抓走了,被連青云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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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月、黑蟲子,發了瘋追連青云時,陳白拎著畫筆,在一處陡壁前慢慢踱步,選擇適合畫畫的地方。
岑松廷亦步亦趨跟在旁邊。
時不時抬頭往上看看。
“這處石壁,這么豎直,像一刀砍下來的。”
陳白嗯了一聲。
“沒準就是哪個大能一刀劈的。”
大自然鬼斧神工之杰作。
“連行可真會選地方。”
陳白點頭:“連行選的每個地方都有講究。一山獨秀,萬山失色。”
“獨秀者,聚靈聚氣,越發獨秀,失色者,聚陰聚煞,越發失色。”
“連行選獨秀處布殺陣,引失色者攻擊,所有靈氣、煞氣就都集中于獨秀者。”
“殺陣一成,煞氣爆發,排擠靈氣,連行便可趁機獲取不知積攢了多久歲月的靈氣。”
岑松廷了然。
連行確實好算計。
一個人,活了一百多年還不夠,還想再強搶幾百年。
“你的畫能把煞氣變靈氣,這山峰就越發地獨秀了吧。”
陳白搖了搖頭。
“獨木難成林,千里江山才如畫。”
明白了。
靈氣不會只滋養一處山峰,會滋養整個山脈。
陳白已經選好了一處地方,回頭正要招呼風行。
一直盯著陳白動靜的血刃唰地飛過來。
“我幫你挖洞,謝謝你救了風易一命。”
墨刃晚了一步,止步興嘆。
誰挖洞都一樣。
陳白抬手指了一處地方:“別挖太大。”
血刃領命,比照墨刃昨日挖的洞,挖了個同樣大小的。
煞氣汩汩從洞口流出。
陳白凝神提筆,著墨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