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繩。”暮暮嘟嘴道。
江輕手閑不住,對江薇,他喜歡揉亂妹妹的頭發,對洛玥,他喜歡捏妻子的臉,對暮暮,他喜歡扯頭繩。
“呃……還你。”
林顧北放下煙,接過頭繩,邊給女兒扎起,邊娓娓訴說,“這次任務,突破點太少,與之前任務不同,還能找一找線索與生路。”
開車的楚嬌回眸一眼講,“根據記載,二十一級難度代表無解。”
“所有參加過二十一級難度的‘演員’,絕無生還,這也導致,我們對這一級別的守關者,有哪些?任務情況如何,一無所知。”
活下來的“演員”,肯定會分享自已遇到的守關者是誰,任務的情況、線索與生路。守關者也有應對方式,每次任務,實則都與上次不同,哪怕略微改變一條線索,都可能造成“演員”團滅。
“二十一級。”江輕看向窗外的戈壁,告訴眾人,“我知道兩個,一個叫靈七,奇跡‘七宗罪’,一個叫陳默,奇跡‘占卜’。”
“二十級難度的,有個叫問心,奇跡‘善惡’,有個叫妖妖,奇跡‘懺悔’。”
楚嬌心有一緊,“妖妖,‘解放’有記載,她不是人類,也并非純粹的鬼,是千年白狐,喜歡吃人,近百年來,‘解放’有十二人,從她任務中活下來。”
“千年白狐?”宋平安一愣一愣,“山海經中記載的九尾狐?”
楚嬌搖頭,“她很神秘,住在涂山,全名涂山妖妖,很殘暴。”
學識淵博的蘇沐苒說,“有記載,大禹在涂山遇見九尾白狐……”
“靠他大爺。”宋平安一陣頭疼,“任務世界還有神話生物?”
“有鬼必有神。”蘇沐苒若有所思一會,“有神必有神話生物。”
聊著,從白天到夜晚,從夜晚到白天,眾人抵達天水城,又乘坐飛機,回到天城。
闊別兩個月,一出機場,江輕恍惚了一下,眼前是一輛輛車,是燈火通明,是繁華與安全,是無序之地不存在的景象。
作為“攻略”的首席,江輕的行程,二十四小時被軍方監視,幾輛軍車停在機場門口,士兵對他敬了一禮。
“首席,辛苦,回逐夢莊園嗎?”
有些不適應現代生活的江輕搖頭,“去‘安眠’墓園,早一點讓陳叔入土為安。”
士兵莊嚴肅穆道,“陳先生是英雄。”
“永暗之災”那會,陳天岳消滅了許多厲鬼,救了太多天城市民。
“謝謝。”江輕這一路說了很多謝謝,人與人的善意,莫過于此。
……
下午兩點,安眠墓園。
“新世界”眾人挖了一個坑,抬起棺材,將陳天岳下葬,百名士兵不茍言笑,人手一束白菊。
陶寶趴在蘇沐苒懷里,小聲抽泣,“陳叔……”
宋平安手持一把軍工鏟,一堆土一堆土將棺材掩埋,“老陳……”
啪嗒,黃金打火機點燃一支煙,林顧北放在一旁,“知道你不抽煙,但這次……陪我一根。”
他給自已也點燃一支,深吸一口,吐出煙霧。
風一吹,插在土堆里的煙,火星劇烈燃燒,仿佛有誰抽了一口。
葬禮持續到下午五點。
回家路上,宋平安突然說,“楚嬌,旁邊停一下,我要去公司。”
“嗯?這個點?”楚嬌詫異,又回答,“我可以先送你過去。”
車內,蘇沐苒一行人都在睡覺,宋平安壓低聲音,“不用,我路邊打張車就去了,他們很累,你送他們回去休息。”
“行吧。”楚嬌把車停在路邊,副駕駛位的宋平安開車門,遠去。
他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附近一條商業街,站在“白天不打烊”咖啡店門口。
失神好一會,宋平安拿出一把鑰匙,打開門鎖。
吱的一聲,他推門而入,又關上,落霞的光芒照在室內,依舊很黑。他打開一盞盞燈,視線左移,柜臺后面,是一個巨大玻璃柜,里面擺放一個個手辦,其中一輛黑白色摩托車,是陳天岳最喜歡的。
宋平安走過去,打開玻璃柜,想了一秒,去廚房先洗了一個手。
緊接著,他將玻璃擦干凈,學著陳天岳,打掃了一遍室內衛生。
穿書后,這是宋平安第一次打掃衛生,以前都是一個電話,喊家政來打掃,有錢就是任性,可這次……他不想別人碰陳天岳的東西。
晚上八點,他喘了一口氣,腰酸背痛的坐在柜臺里。
他輕撫陳天岳大價錢買的咖啡機,輕撫那輛黑白色摩托車模型。
燈火下,宋平安顯得凄涼,他最重要的兩個“家人”,都死了。
想當年,他、馮瑤瑤、陳天岳和江輕,是“新世界”最鐵的四人組。
馮瑤瑤死后,他與陳天岳是最鐵的二人組,因為……江輕有了洛玥和王守,他有點融不進去。
蘇沐苒一家,他也融不進去,只有與陳天岳在一起時,才聊一些心里話。
“呵……哈哈哈!”
宋平安突然大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你他媽逞什么英雄?每次都沖在第一個……你個大傻逼!”
“你死了……誰給我泡咖啡?我要喝最貴的!”
“啊!!!”
宋平安實在忍不住了,趴在桌面哀嚎。
他本是一個堅強的人,也就馮瑤瑤遇害時,在別人面前哭過,私底下,所有委屈與難受,都會獨自消化。
哭了好長時間,宋平安嗓子啞了,不知不覺睡著。
半夜,他似乎聽見了一些聲音。
【老宋,你是‘新世界’的靈魂,一定要堅強。】
【這家咖啡店,我很舍不得,交給你打理吧。】
【我走了,給你泡了一杯咖啡,記得趁熱喝。】
“老陳……別走!”
“老陳!”
宋平安從睡夢中驚醒,抬頭一看,陳天岳站在門口,化為點點星光。
“老陳!”他聲嘶力竭呼喊,嗓子一陣疼痛,起身就摔倒在地。
宋平安扶著柜子爬起,定睛一看,桌面有一杯咖啡,熱氣騰騰。
靠窗的一個卡座,江輕一個人坐在那里,說,“他死了,‘宿命’只能虛構一個他,但……不是真的他。”
奇跡“宿命”。
宋平安這才如夢初醒,哭道,“啊……他死了!老江,他死了!”
江輕端起咖啡杯,右手在顫抖,好不容易才喝了一口,“他永遠活在我們心里。”
“老宋,我打算接管這家……”
“不。”宋平安哭著打斷,“你不會經營,我來……我來接替他。”
這個“接替”,不單單是咖啡店,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承載。
宋平安拿出手機,緩了兩口氣,給宋氏集團二股東打去電話:
“薛總,我手里的股份,你要嗎?”
“五個億。”
【臥槽!沒開玩笑?沒喝醉?宋總,你在哪?立馬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