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甩掉刀刃上的血跡,眼底有幾分失落,“突破不了嗎?”
鬼影一閃,“極速”鬼站在他的身后,嘶啞道,“根據江輕的情報,想踏足‘近神領域’,需要一滴‘神血’,即便如此也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成功,除非‘神血’足夠多,有一百滴,概率就是百分之一百!”
剛邁出一步的王守頓住,憋了半天吐槽,“你數學一定是體育老師教的……照你這樣說,三杯三十度的水倒在一起,就是九十度?”
“極速”鬼疑惑,“不是嗎?”
王守拿出巴掌大小的記事本與一支鉛筆,寫下:
【與我右手融合的鬼,腦子有問題,數學極差。】
“極速”鬼一整個無語,“這種事你也要記下來?忘了,我會告訴你……不對,我腦子沒問題,我是一只古代鬼,沒學過數學!”
王守把記事本收好,道,“記錄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是一件幸福的事。”
“極速”鬼忽地想起宋平安唱過的某首歌,“翻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寫著許多事……都是關于你……”
“閉嘴。”王守莫名臉紅,“你唱的太難聽了。”
“極速”呼喊,“等等我,接下來去哪?我想回一趟老家,給我父親掃墓……”
“你一只鬼,跟我說去掃墓?”王守三步并作兩步,跳出深坑,拍拍衣服灰塵,反問,“合適嗎?”
“不合適嗎?”
“極速”鬼緊隨其后,“傳統,懂不懂?”
見王守自顧自往前,“極速”鬼也不在意,喋喋不休道:
“我跟你說,我父親生前開了一家鏢局,走鏢懂嗎?接的任務,從未失手過,在當地那叫一個地道。我也不弱,從小就喜歡奔跑,尤其是在海邊,迎著海風與落日,那才是自由……”
“自由~你就像我小媳婦~喜歡對我欲擒故縱~”
王守一扭頭,狠狠瞪著他,“閉嘴!”
“極速”鬼聳聳肩,“悶葫蘆,怪不得沒人喜歡,不解風情。”
“我還當過一段時間的采花大盜,劫色不劫財,教你兩手?”
“不理我?我們走回去?我發現你特別喜歡走路,這個時代有飛機和什么汽車,開一輛唄,比馬車方便。”
王守右手一緊,強行將“極速”鬼封印,本質上,他的右手就是一件封印物。
“近神領域。”他一字一頓說出,在思索,“吞噬‘詭異’已經達到上限,只有‘神血’這一條路可走嗎?奇跡方面……我止步于249,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也許……讓奇跡突破的秘密,藏在任務世界,被七大災厄攥在手中。”
王守異想天開道,“明年二月份太久了,今年內再參加一次任務,通關后,留在任務世界探索一番,反正一個月內回歸就行。”
“現在,我唯一能提升的就是刀術,她三百年的經驗,太強了。”
想到這里,王守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極速”鬼的聲音響起,“不回基地?”
“那邊不需要我。”王守眼神堅定道,“去無序之地深處,看你爹。”
“極速”鬼糾正,“是父親。”
“爹、爸、父親,一樣。”王守隨口敷衍。
……
凌晨三點,軍事基地,訓練場上。
“呼……276……呼……277。”
天空漆黑,路燈下,寸發男孩朝朝赤著上身,在做俯臥撐。
“298、299、300……”
“呼……”他一鼓作氣站起,渾身汗如雨下,看向一旁的男人。
朝朝禮貌打招呼,“林叔。”
左手揣兜,右手把玩著黃金打火機,林顧北點頭問,“與厲鬼的戰斗結束了,你不休息?你才十五歲,這種高強度訓練,對身體發育不好。”
朝朝搖頭,“習慣了,不累,至于身體……死不掉就行。”
死不掉就行?林顧北眉宇之間皺起一個“川”字,語重心長的說:
“你最近兩個月通關三次任務,為什么?”
朝朝活動背脊,走向單杠,開始練習單手引體向上。
他邊練邊坦言,“我要盡快通關第二十五次任務,解放‘演員’。”
“嗯?”林顧北愣住了,“解放‘演員’?不是復活童十七?”
“呼……”做了十三個,朝朝呼吸開始急促,“復活,沒用。”
“解放所有的‘演員’,才能從根源上,讓悲劇不再上演。”
這竟是一個十五歲孩子的覺悟!
林顧北高看了這孩子一眼,感慨道,“當年,應該喊宋平安把你從‘童舍’接來‘新世界’。”
“……二十七!”
朝朝松手,摔在地上,抹了一把汗水,“別說當年,現在我也不會離開‘童舍’,所有人嫌棄的地方,是拯救過我與妹妹的家。”
“她是女孩子,嬌氣一點,吃不了苦,我理解,并且……在‘童舍’我也保護不了她,因為我一視同仁。”
“暮暮與你們在一起,我放心。”
聊著,林顧北許多勸說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想:要說一些殘酷的現實,去打擊一個熱血少年的信心嗎?
“林叔……我有一個問題。”
思緒中斷,林顧北往后一步,靠在訓練器材上,“你問。”
朝朝調整呼吸,“七長老說,你們通關過二十一級難度的任務,難嗎?”
“難也不難……先不糾結二十一級難度,你知道第二十一次任務要面對誰?”林顧北模棱兩可的回答,同時反問。
朝朝點頭,“知道,十三禁區。”
“你對‘十三禁區’沒有概念?”
寸發男孩搖頭,想一想講,“似乎很強,紅辰東一行人都失敗了,但我不怕,我這些年讀過很多書,是一個理智的人。”
“行吧。”林顧北轉身,背對著揮手遠去,“沒概念也好,本來想勸你,可人生……自已對自已負責就行。”
“我們都是彼此人生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朝朝趕忙站起,扯著嗓子喊,“林叔……!謝謝你,也謝謝蘇阿姨。”
林顧北腳步一頓,嘴角上揚,最后說了兩個字,“別死。”
為什么要去打擊一個少年呢?
為什么要去澆滅他的熱血呢?
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朝朝的精神,是他們這些成年人有過,但早已失去的東西。
月如銀盤,星河璀璨。
林顧北漫步在安靜的草坪上,喃喃自語,“突然想參加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