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瓷。”韓閃閃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別太擔心，戚盞淮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陸晚瓷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
“但愿。”她說。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
韓閃閃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五點十分，飛機起飛。
陸晚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里卻一刻也停不下來。
飛機穿過云層，窗外是白茫茫一片。
韓閃閃側過頭，看著陸晚瓷緊抿的唇角，心里嘆了口氣。
這么多年，她太了解陸晚瓷了。
她越是這樣安靜，心里就越亂。
晚上，飛機降落在港城國際機場。
一出艙門，濕熱的海風撲面而來，跟北城的干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司機已經在出口等著，看到謝震廷，快步迎上來。
“謝總，車在外面，先去酒店？”
“嗯。”謝震廷點頭，看向陸晚瓷和韓閃閃：“先安頓下來，我去見個人。”
一路上，陸晚瓷看著窗外的夜景。
港城的夜晚很繁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可她什么都看不進去。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戚盞淮到底在哪？
酒店訂在市中心，是謝氏長期合作的五星級酒店。
謝震廷訂的是一間套房，兩個臥室加一個客廳，方便互相照應。
辦完入住，謝震廷把手里的房卡遞給陸晚瓷和韓閃閃。
“你們先休息，然后吃點東西，一切都等我見完人回來再說。”
陸晚瓷看著他，開口，聲音有些啞：“震廷，拜托了。”
韓閃閃接過話：“客氣什么，我們都是自己人，你可是我娘家人，他當然是要拼盡全力。”
謝震廷點著頭表示：“閃閃說得對。”
謝震廷走后，陸晚瓷和韓閃閃乘電梯進了房間。
套房很大，裝修奢華，落地窗外就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可陸晚瓷一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她坐在沙發上，手里握著手機，繼續給戚盞淮發消息。
“戚盞淮，你是又打算玩之前那一招嗎？”
“我快要煩死你了。”
發完，盯著屏幕看了幾分鐘，沒有回復。
韓閃閃從冰箱里拿了瓶水遞給她：“喝點水，你嘴唇都干了。”
陸晚瓷接過，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把瓶子放下。
“閃閃。”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他到底在干什么？”
韓閃閃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說：“我不知道，但晚瓷，你得相信，他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道理。”陸晚瓷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扯了扯嘴角，笑意很苦：“他每次都有他的道理。上次消失幾個月，有他的道理，這一次又是這樣的事情，也有他的道理。可他的道理，從來不說給我聽。”
韓閃閃沒說話，只是坐到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
“我陪著你。”她說。
陸晚瓷靠在她肩上，閉上眼。
兩人就這么坐著，誰也沒說話。
陸晚瓷沒胃口，韓閃閃下午在北城候機室吃了點東西，現在也不餓。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晚上十點半，謝震廷回來了。
門一開，陸晚瓷就站了起來。
“怎么樣？”
謝震廷換了鞋，走到客廳，臉色有些沉。
“見了那個人，他幫忙打聽了一下。”他在沙發上坐下，看向陸晚瓷：“宋家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陸晚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宋家沒有因為今天的事受到任何影響。”謝震廷說：“該上班的上班，該出門的出門，一切如常。如果宋婠真的在那班飛機上，出了這么大的事，宋家不可能這么平靜。”
陸晚瓷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宋家沒有動靜。
那就說明，宋婠的確不在那架飛機上，宋家也沒有將飛機事故跟宋婠聯想過。
那是不是代表戚盞淮跟宋婠一樣？
可他在哪？
為什么不聯系她？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嗎？
“震廷。”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能查到宋婠現在在不在港城？”
謝震廷：“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宋家在港城也是大戶人家，行程方面查起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陸晚瓷點點頭，垂下眼，沒再說話。
韓閃閃看看她，又看看謝震廷，皺了皺眉。
“行了，先別想那么多。”她說：“晚瓷，你今天一天沒吃東西，我去叫點餐，你先吃點東西，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陸晚瓷本想說不餓，但看著韓閃閃擔憂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韓閃閃打電話叫了餐，很快有人送上來。
三個人在客廳吃了點東西，陸晚瓷吃的不多，筷子動了幾下就放下了。
吃完飯，韓閃閃催她去洗澡休息。
陸晚瓷沒拒絕，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讓水從臉上流下來。
腦子里還是亂的。
可她知道，再亂也沒用。
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洗完澡出來，韓閃閃坐在臥室等她。
“早點睡。”韓閃閃說：“有什么事叫我們。”
陸晚瓷點點頭說好。
關了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亮著，是她和戚盞淮的對話框。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她在機場發的那句“我到港城了”。
沒有回復。
她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發酸，才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
可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戚盞淮。
他抱著小櫻桃喂藥的樣子，他坐在地毯上陪女兒玩積木的樣子，他站在玄關穿大衣時看著她的眼神。
還有各種各樣無法解答的問題在腦海中盤旋了一個晚上。
凌晨兩點，她終于放棄入睡，起身出了房間。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夜景映進來一點微光。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夜深了，對面的高樓還有零星的燈光亮著，像散落的星星。
她就這么坐著，坐了很久。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幾乎是瞬間拿起來看。
是周御發來的消息：“陸總，還在查。港城這邊宋家那邊口風很緊，暫時沒進展。”
陸晚瓷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