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陳致浩被手機震動驚醒。
他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眼來電顯示,是王石。
這個時間點來電話,只可能是香江那邊出事了。
“老板,”王石的聲音在深夜中顯得格外清晰,“沈清剛剛給香江所有主流媒體發了邀請函,今天上午十點,他要在半島酒店召開記者發布會?!?/p>
陳致浩打開床頭燈,看了眼時間:“主題是什么?”
“沒說具體主題,但邀請函上寫的是‘關于沈氏集團遺產繼承問題的重大信息披露’。”王石頓了頓,“我找媒體打聽了一下,據說沈清準備了‘爆炸性證據’,要徹底推翻遺囑。”
陳致浩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京市的夜空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寫字樓的幾盞零星燈光。
“這個點發邀請函,估計是等不及了?!标愔潞破届o地說。
“那我們怎么辦?”
“先給我訂一班早上飛香江的機票。”陳致浩轉身走向衣柜,“然后告訴費年,啟動應急預案,盯緊沈氏股價和董事會動向?!?/p>
“明白?!?/p>
電話掛斷后,陳致浩覺得有些遺憾,他原本還計劃今天去方嘉旬的小公寓,找機會八卦一下早戀的事,現在看來是泡湯了。
他看了一下時間,才三點半,這個時間點他也睡不著了,索性快速收拾行李。
早上五點半,他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家里的幾個孩子還沒起來,他和管家打了個招呼,就讓張猛帶著他去了機場。
早上八點,飛機起飛。
陳致浩靠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打開筆記本電腦。
王石已經把沈清記者發布會的相關背景資料發了過來。
資料顯示,沈清這次邀請了香江所有主流媒體,包括三家電視臺、五家報社和十幾家網絡媒體。
發布會地點選在半島酒店的宴會廳,能容納兩百人,現在已經全部預訂。
“排場不小?!标愔潞戚p聲自語。
空乘送來了咖啡,他道謝后接過,繼續查看資料。
王石還附上了一些社交媒體上的預熱討論——已經有自媒體在猜測沈清會公布什么重磅消息。
用戶@香江財經觀察:「據內部消息,沈清這次手握確鑿證據,要徹底推翻遺囑,沈氏股價今天恐怕要大幅波動?!?/p>
用戶@法律界小透明:「如果沈清能證明遺囑無效,沈氏的控制權將重新回到沈家直系親屬手中?!?/p>
用戶@吃瓜第一線:「坐等上午十點直播!這種豪門恩怨比電視劇精彩多了!」
陳致浩關閉網頁,扭頭看向窗外,不得不說沈清還是有點腦子的,利用輿論來弱化法律法規。
只要能在公眾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讓媒體大肆報道遺囑疑云,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屆時哪怕法院最終維持遺囑有效,薛曉東繼承沈氏的過程也會充滿爭議,沈清就有機會從中作梗。
不過這個辦法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一個不留神就同樣會被輿論反噬。
看來沈清這是拼了命也要搶走繼承權了。
飛機穿過云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陳致浩看著窗外翻滾的云海,手指在筆記本電腦邊緣輕輕敲擊。
其實沈清會用的手段,他也能猜到,無非是偽造證據、收買證人、操控媒體。
這些雖然手段下作,但也的確有效,因為有些沒腦子的網友就是會被輿論帶偏,從而喪失主觀判斷。
上午十點整,陳致浩準時打開了直播鏈接。
畫面中,沈清站在半島酒店宴會廳的主席臺后,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臺下坐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臺上。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到場。”沈清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平靜中帶著威嚴,“今天我要公布一些關于沈氏集團遺產繼承問題的真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首先,是關于,薛曉東的身份問題?!?/p>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文件特寫,標題是《親子關系鑒定意見書》,委托方寫著“沈清”,鑒定機構是“香江大學醫學院司法鑒定中心”,結論欄清晰印著:“排除沈曼與薛曉東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系”。
現場一片嘩然,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份鑒定由三家權威機構分別進行,結果完全一致?!鄙蚯謇^續說,“也就是說,薛曉東根本不是我大姐的兒子,也不是我父親的外孫,他沒有任何資格繼承沈氏集團。”
一個記者站起來:“沈先生,這份鑒定的樣本來源是?”
“樣本來自薛曉東和我的大姐沈曼。”沈清從容回答,“采集過程全程有律師和公證員監督,程序完全合法,如果任何人質疑鑒定的真實性,歡迎申請重新鑒定?!?/p>
陳致浩看著直播畫面,臉色平靜,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清還真的偽造了親子鑒定。
“其次,”沈清繼續說,“關于遺囑的真實性問題,今天我請來了兩位證人。”
他側身示意,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上臺,正是約翰·陳。
“這位是約翰·陳律師,李兆文律師的前同事?!鄙蚯褰榻B道,“陳律師有一些重要信息要告訴大家?!?/p>
約翰·陳走到話筒前,推了推眼鏡:“我是約翰·陳,職業律師,我曾與李兆文律師共事多年,李兆文律師曾私下找我商量,如何篡改沈老爺子的遺囑。”
他頓了頓,表情沉重:“我拒絕了,作為律師,我們必須堅守職業操守,但沒想到,李兆文律師最終還是……”
話沒有說完,但留白的意味更加明顯。
臺下記者們開始瘋狂記錄,直播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我的天!實錘了!”
“李兆文可是行業頂尖律師?。 ?/p>
“為了錢連職業操守都不要了?”
沈清等議論聲稍歇,繼續說:“第三位證人,劉志遠醫生?!?/p>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的老人走上臺,他看起來六十多歲,神情有些憔悴。
“劉醫生是我父親生前的主治醫師?!鄙蚯逭f,“他在診療過程中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話?!?/p>
劉醫生對著話筒,聲音有些發顫:“我是劉志遠,在養和醫院工作三十八年,也一直是沈老先生的主治醫生,我曾親耳聽見這個薛曉東哄騙沈老先生將遺產全部分給他?!?/p>
他低下頭,似乎在掙扎:“當時沈老先生已經非常虛弱,神志時清醒時糊涂……我作為一個醫生,本不該說這些,但我覺得……應該說出真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