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被江云纓佩服,也是一種榮幸。
林平厚顏無恥的接受了對方的夸贊。
眉州城的夜里有些安靜,街道上幾乎沒什么行人,就連商鋪也早早的打烊,這根順天府、應天府等地頗有不同。
仔細想想也能明白其中原委,這可是巴蜀之地,到處都是帶刀帶劍的武功高手,夜黑風高的晚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哪里還有人敢出門。
“我們走快點吧,再晚一些會惹上麻煩。”秦老板有些膽怯的說道。
眉州城有一個規矩,白天是老百姓自由活動時間,各大門派不會隨便殺人。
可一旦到了晚上,就是解決江湖紛爭的時候。
起的早的百姓經常能在大街上看到血跡,甚至還有尸體。
即便秦老板知道林平會些武功,也不認為他有資格在晚上活動。
林平很配合的加快了速度,他也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三大劍宗已經讓他頭疼,再得罪諸多小門派的話真就成了過街老鼠。
秦老板的府邸距離飯館不遠,也就二里地,沒用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大門口。
這是一處農家小巷,沿街的百姓還算富裕,最起碼有幾間瓦房。
身為飯館老板,秦老漢的家中并沒有門子,更沒有家丁。
進門之后,林平被里面整潔的布置給吸引,主人顯然是愛干凈的。
林平看了看秦老漢臟兮兮的衣服,頓時明白怎么回事。
愛干凈的只怕并不是他,而是秦寶兒。
如今秦寶兒病危,秦老漢的衣服都沒人洗。
想到這里林平有些心酸,下定決心要把秦寶兒治好,這也是他厚著臉皮來這里的原因。
這并非幾進幾出的大宅子,而是簡單的四合形式。
中間的客廳坐北朝南,客廳東側是主人臥房,西邊是秦寶兒的閨房,另外兩排是客房跟耳房,林平被安排在東排的客房內休息。
東排客房是用來招待最尊貴客人用的,由此也能看出秦老漢對林平的態度。
安排好林平之后,秦老漢并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休息,而是端著一碗藥湯去了秦寶兒的房間。
“寶兒,起來喝藥了。”慈祥的聲音在整個院子里響起。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強行打起精神,雖說不能自己坐起來,卻是睜開了眼睛。
這是秦寶兒每天最開心的時刻。
最開始幾天,秦寶兒都會開心的跟父親絮叨兩句,可如今她實在沒有精神,只能在嗓子眼里喊了句“父親”。
即便是微弱到聽不出來的聲音,仍是把秦老板感動的老淚縱橫。
這是他一輩子的寄托!
“從明天起,父親就一直陪在寶兒身邊,哪都不去。”秦老漢露出慈祥的微笑,輕輕的幫秦寶兒把湯藥吹涼。
即便藥湯很苦,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秦寶兒還是每天堅持喝完,因為她能看到父親欣慰的笑容。
可這次不同,秦寶兒搖了搖頭,艱難的說道:“不行,父親會餓死的。”
他們本就是小本生意,一年到去掉開銷剩不了幾兩銀子,秦寶兒這一病更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積蓄。
現在一家所有的開銷都要依靠店里的收入。
說實話,今天沒有開張,秦老漢手里已經有些拮據,這碗湯藥都是用買飯的錢省出來的。
“父親累了,想把飯館賣掉,再用賣掉的錢治好寶兒的病。”秦老漢強顏歡笑。
陶廣哪里說過給他銀子,頂多是給秦寶兒解藥罷了。
雖說飯館相當于秦老漢的兒子,但那也緊緊是“相當于”,秦寶兒才是他實實在在的女兒。
跟秦寶兒比起來,一家飯館算不了什么,賣了就賣了。
哐當!
秦寶兒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然直接把藥碗掀翻,用力的搖搖頭道:“那是母親的心血!”
小姑娘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自己不吃藥就會病死,父親也就不會為了給自己治病而賣掉飯館。
在她看來,母親留下來的心血要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寶兒……”
看著女兒一心求死的決心,秦老漢忍不住老淚縱橫,他不是一名好父親,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或許情況沒有秦老板想的那么糟糕。”門外傳來一陣清朗的聲音,林平跟江云纓緩緩走了進來。
秦寶兒可是黃花姑娘,從不拋頭露面,更不會見一名陌生男子,更何況是這般憔悴的模樣。
她下意識的把頭埋進被窩,全身都在打顫。
除了害羞之外,還有幾分恐懼。
深夜闖進女子閨房的,估計不是什么好人。
“少俠這是何意?”秦老漢疑惑的問道。
一來,他不明白林平剛才那話的意思,二來,他不知道林平為何要深夜闖入秦寶兒的房間。
“既然是毒,那就肯定有解藥,不妨讓我試試。”幽暗的燈光下,林平露出一副潔白的牙齒。
“少俠懂醫術?”秦老漢好奇的問道。
他知道林平的人品不錯,絕不是故意闖入,況且江云纓跟在身邊,他不可能有非分之想。
“略懂一二。”此時的林平比諸葛孔明還謙虛。
“寶兒,少俠沒有惡意,他是來給你治病的。”
秦老漢輕聲說道,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
在他眼里,但凡是出名的大夫,必定白胡子一大把,像林平這個年紀,也就是停留在略懂一二的水平上,讓他給自己女兒醫治,完全是出于面子。
聽了父親的話之后,秦寶兒才躡手躡腳的從被子里露出一雙凹進去的眼睛,那巴掌大的臉蛋已經瘦成了皮包骨。
這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平,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抹清澈的陽光,這是她見過最帥氣的男子。
“好陰狠的毒藥。”看著秦寶兒骨瘦如柴的樣子,林平嚇了一跳,對方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個奇跡。
秦寶兒乖巧的伸出那條干癟的手臂,供給林平把脈。
“寶兒別怕,大哥哥會把你治好的。”林平露出燦爛的笑容,象征性的給秦寶兒把脈。
聽了他的話之后,秦寶兒用力的點點頭,竟是生出一絲渴望。
林平雖不懂脈象,但是觸碰到秦寶兒手腕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她的脈搏,趨近于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