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海千州,極東之地,屬于寧海千州的邊境位置上。
地軒子在進入寧海千州之前,為了預防會遭遇危機,便提前在雪州邊境之上布置下了這座傳送陣。
原本是擔心在寧海千州之內(nèi)遭遇強敵,留在傳送陣作為后手自保。
此刻為了甩開魔宮的武者,地軒子才布置下傳送陣,帶著林白直接來到雪州之上。
一座云霧繚繞的山頂之上,忽然間,山頂上幾顆石頭和幾株小草震動了兩下,接著陣陣靈光浮現(xiàn)而出,這幾株小草和石頭竟搖身一晃,變成幾根陣旗。
下一刻,從幾根陣旗上彌漫出陣陣靈光,伴隨著符文玄妙相互連接在一起,很快便化作了一座完整的傳送陣。
當傳送陣成形的那一刻,陣法內(nèi)便有兩團靈光閃動,逐漸化作了人影。
直到這兩團靈光徹底變成人形模樣,整座傳送陣的光芒才逐漸暗淡下去,最后組建傳送陣的陣旗和陣紋都在一瞬間燃燒起來,且迅速化作灰燼消散。
誠如地軒子所說……這就是一次性用品,單向傳送陣,傳送完畢后法陣和陣盤都將全部毀掉。
“這是哪兒?”林白掃了一眼已經(jīng)化作灰燼的傳送陣,舉目眺望周圍環(huán)境。
此刻林白發(fā)現(xiàn)他們身在于一片山巒起伏的山脈之中,站在其中一根最高的山峰之上。
此地的地貌格外的特殊。
群山之內(nèi)并無林木存在,完完全全又各類顏色各異的怪石組成。
沒有任何綠色植被存在。
每座山巒的山頂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在陽光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美艷的光芒。
“林白帝子喜歡看雪嗎?”地軒子挽著拂塵,面色平靜的問道。
“不太喜歡!”林白順手從地上撿起一瓢積雪,入手冰涼:“上一次看雪景的時候,還是在一處絕地之中,給我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林白說得自然便是北域之行了,這可謂是險象環(huán)生。
“林白帝子不喜歡,但我還覺得不錯!”身穿青衣道袍的地軒子挽著拂塵站在雪地中,眺望著前往的群山。
冷烈刺骨的寒風吹起道袍一角,但他身子卻在風中巋然不動,頗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模樣。
地軒子欣賞了一番雪景后,旋即對林白說道:“火鳳靈珠,在林白帝子的身上?”
“這么說……是林白帝子殺了我弟弟?”
林白也沒有藏捏,直接便將火鳳靈珠取了出來,并且說道:
“有位魔道妖人在寧海千州之內(nèi)血祭了數(shù)千萬生靈,此事鬧到了魔宮,魔宮派遣我過來處理此事。”
“我派遣武者前往調(diào)查,護龍衛(wèi)的武者在玉海城遇見了這位魔道妖人,將其擊斃!”
林白簡單胡謅兩句。
他自然不可能承認就是他滅殺了魔道妖人,只說是護龍衛(wèi)偶遇那位魔道妖人將其滅殺。
說到這里的時候,林白忽然畫風一轉(zhuǎn):“這么說……那位魔道妖人是地軒子道友的弟弟?”
“登天道觀居然與魔道妖人還有勾結(jié)?”
“我不是記得……登天道觀乃是靈界十大正道宗門嗎?”
“身為正道宗門與魔道勾結(jié),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林白告知地軒子是護龍衛(wèi)滅殺了那位魔道妖人,其意就是在試探地軒子對于玉海城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知道多少?
地軒子聞言擰眉思考了一下:“那火鳳靈珠為何會在林白帝子的手中?”
聽見他的問題,林白內(nèi)心松了口氣。
‘如此看來,他對于玉海城內(nèi)的事情,似乎并不太清楚。’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不想留著此人。’
林白默默觀測著這位來自于登天道觀的地軒子。
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駐顏有術(shù),年紀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樣。
但林白可不會相信一個不是吞天族的族人,在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就能修煉到混元道果境界初期!
林白深吸口氣回答道:“護龍衛(wèi)滅殺了那位魔道妖人,自然要來給我復命。”
“他繳獲了一件有趣的寶物,便獻給了我。”
“此物自然就落到我的手中。”
林白解釋完畢之后,地軒子在沉默半響后才忽然冷笑了一聲說道:
“真是沒想到啊。”
“堂堂九幽魔宮當代帝子,開口閉口居然是滿口謊言!”
地軒子邊說著話邊半轉(zhuǎn)過身,此刻林白才瞧見,他掌心內(nèi)竟拖著一輪寶鏡。
這寶鏡約莫巴掌大小,由某種石材鍛造而成,周身彌漫著強烈的白芒,正緩緩在地軒子的掌中旋轉(zhuǎn)著。
‘又是一件法寶?不愧是道門傳承之下的宗門啊,法寶究竟是多。’
林白盯著那輪寶鏡閉口不言,面色保持著平靜。
地軒子冷冷道:“這叫‘問心鏡’,乃是我登天道觀內(nèi)的寶物之一,其中最明顯的作用就是能分辨每位武者所說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這鏡子之上不會有任何的光芒浮現(xiàn)。”
“可倘若是假話……”
地軒子看著此刻正彌漫著濃郁白芒的寶鏡,輕笑道:
“他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彌漫著強烈的白芒!”
林白驚訝無比盯著那輪寶鏡,苦笑道:“你這鏡子靠譜嗎?”
地軒子沒心情與林白插科打諢,冷聲問道:“林白帝子,你還是告訴我實情比較好!”
“我弟弟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你殺的?”
林白反唇相譏:“你弟弟是魔道妖人,血祭幾千萬生靈,人人得而誅之,就算不是我殺的,我也希望是我殺的。”
“登天道觀乃是靈界十大正道宗門之一,地字輩的內(nèi)門弟子居然與魔道有勾結(jié),難道登天道觀就沒有清規(guī)戒律嗎?”
地軒子冷冷說道:“登天道觀自然有清規(guī)戒律,但他畢竟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為他報仇!”
他掌心內(nèi)托著問心鏡,此刻那寶鏡之上光芒已經(jīng)逐漸暗淡了下去。
“我就問林白帝子一句話,我弟弟是不是你殺的?”
“林白帝子不必回答那么多。”
“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我自有判斷!”
林白聞言沉默了下來,不敢輕易做出回答。
比較他手中那輪寶鏡格外詭異,居然能判斷言語真假。
這還是林白第一次遇見如此古怪的寶物,一時間還不知道如何處理。
“如果是我殺了你弟弟,那又如何?”
“你雖然是登天道觀地字輩的高徒,但我也是魔宮帝子,你敢在魔界對我不利嗎?”
地軒子沒好氣直翻白眼:“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你殺了我弟弟?”
林白依舊不正面回答:“你為什么會覺得是我呢?我來到寧海千州之后,就在鎮(zhèn)海宗內(nèi)閉關(guān),從來沒有外出過。”
“這個問題我已經(jīng)回答過了,是護龍衛(wèi)的武者做的。”
此言一出,那原本光芒暗淡的問心鏡,突然又彌漫起了強烈的白芒。
地軒子掃了一眼問心鏡,一副仙風道骨的玉臉上浮現(xiàn)出冷漠之色。
他將問心鏡收了起來:“看來不用多問了,我弟弟的死,果然與林白帝子分不開關(guān)系。”
“林白帝子一直口口聲聲說是護龍衛(wèi)做的,但問心鏡卻表明你在說謊。”
“也就是說……此事與護龍衛(wèi)沒有多少的關(guān)系,我弟弟是死在其他人的手中。”
“以我弟弟大羅道果境界后期的修為,又有火鳳靈珠在手,放眼整個寧海千州之內(nèi),能殺他的人并不多。”
“就算面臨高層次武者在修為境界上的碾壓,他不是對手,逃走也應(yīng)該沒有問題。”
“那他之所以死了,大概率是因為他遭遇的對手與他修為境界旗鼓相當,但在交手之下,卻發(fā)現(xiàn)完全不是對手。”
“與他修為境界旗鼓相當,而在神通本事之上又遠超他的人,如今的寧海千州之內(nèi),這樣的人物可不多。”
“而林白帝子就是其中之一!”
地軒子盯著林白冷冷說道:“林白帝子口口聲聲說在鎮(zhèn)海宗內(nèi)閉關(guān)。”
“所謂閉關(guān),也有可能是說給旁人聽的,為了掩人耳目。”
“林白帝子在鎮(zhèn)海宗閉關(guān)幾個月時間,足夠讓你趁此機會溜出鎮(zhèn)海宗,在寧海千州之內(nèi)跑一趟了。”
林白是真沒有想到,這位登天道觀地字輩的高徒,居然僅憑一些毫不起眼的蛛絲馬跡,便推斷出事情的經(jīng)過。
眼見對方已經(jīng)猜出事情的脈絡(luò),林白對此依舊沒有任何的慌亂,表情依舊顯得很平靜,站在山頂上眺望著前往的雪景。
完全沒有一種被拆穿的窘迫和慌亂。
“正如林某所說……是不是林某殺了那位魔道妖人,這個回答沒有任何意義。”
“有意義的是……你敢在魔宮疆域之內(nèi)對魔宮帝子不利嗎?”
“登天道觀是靈界的宗門,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你不懂嗎?”
林白面色徹底冰冷了下來,一雙眼睛冷冷盯著地軒子。
地軒子收起問心鏡后,搖了一下拂塵,冷聲說道:
“林白帝子說的沒錯,此地畢竟是魔界,是九幽魔宮的地盤上。”
“按理說,貧道來此,應(yīng)該小心行事,但若是要犯下一些事情也沒關(guān)系。”
“就算除掉了魔宮帝子,我大不了立刻就返回靈界。”
“九幽魔宮在魔界有很大的權(quán)勢,貧道在這里不是你們的對手,但若是去了靈界……魔宮的權(quán)勢就沒有什么用了。”
“難不成魔宮還敢派遣武者來靈界暗殺我十大正道宗門的地字輩門徒?”
“就算你們敢來,來多少,我們殺多少。”
地軒子說得也沒錯。
魔界和靈界隔得太遠,這遠遠不是路程的原因,而是中途還隔著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
想要橫渡虛空從魔界到靈界去,這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靈界的武者來到魔界無外乎就只有兩種人。
第一種便是過來游歷的,見識見識魔界的武者和風土人情。
他們屬于觀光客,不會鬧事。
第二種便是專程過來鬧事的。
正如之前所說魔界和靈界隔著很遠,靈界武者在魔界鬧出太大的亂子,也可以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比如說那位魔道妖人,若是沒有被林白滅殺,等他再血祭一些城市之后,被魔界各大勢力注意到的時候,他就完全可以選擇直接離開魔界,返回靈界。
“也罷。”
地軒子挽著拂塵,輕嘆道:“原本還打算多在魔界逗留一段時間,如今看來,在除掉林白帝子之后,我就不得不返回靈界避避風頭了!”
林白輕笑道:“哦?除掉我?道友有這么大的口氣,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么大的本事了?”
地軒子輕蔑地笑了起來:“且不說貧道的修為境界比你更高,我道門的傳承自然是比你這等野狐禪厲害太多!”
聲音剛落,地軒子也不在過多言語,便徑直抬袖一揮,從他長袖中猛然射出一道紫光,如同離弦而出的箭矢一般直刺林白的面門而去。
林白眼瞳瞪大,遁光運轉(zhuǎn)光芒一起,便讓林白向后挪移而出百丈距離。
那道紫光險之又險擦著林白的鬢角飛了過去,竟還撕破了林白面部的一絲肉皮。
“那是什么東西?”林白大驚失色。
要知道以他目前“五行道體”的肉身力量,尋常的太乙神兵都難以傷到他的根本,而這道紫光居然能夠輕而易舉撕破他肉身的防御。
紫光未能擊斃林白,也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后,飛回地軒子的頭頂之上,光芒斂去,竟化作一柄紫光閃閃的飛劍。
“飛劍!”林白站在百丈之外,盯著地軒子頭頂之上那把靈性十足、宛如活物的寶劍,大感意外的驚呼起來。
“呵呵。”地軒子輕笑道:“飛劍之術(shù),原本就是脫胎于道門傳承之中,只不過是飛劍仙門將此術(shù)改良之后,并且發(fā)揚光大了。”
‘飛劍之術(shù)也是道門傳承之一?’聽見這個消息之后,林白震驚無比。
不過這解釋了林白心底許多年的一個疑問,那便是林白的師父,來自于一字道門的凌天子,為何會在飛劍之術(shù)方面有如此高深的造詣。
為何凌天子會飛劍仙門的飛劍之術(shù)?
如此從這位地軒子口中得知……原來不管是一字道門的飛劍之術(shù),還是飛劍仙門的飛劍之術(shù),亦或者是靈界其他道門分支的飛劍之術(shù),都是殊途同歸,都傳承于道門之內(nèi)。
只不過飛劍仙門將道門傳承之中的飛劍之術(shù)改良之后,發(fā)揚光大,形成了獨有的派系。
而這飛劍之術(shù),自然而然便成為了飛劍仙門的標志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