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說：“小叔，你直接把我送走算了。”
“哈哈哈哈。”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很輕，萬斂行面色一緊，眼睛盯著門看，程風(fēng)說：“怎么了？”
萬斂行故作淡定地說：“沒什么。”
只見鐘絲玉帶著珠兒走了進(jìn)來。
“鐘姑娘。”
鐘絲玉和大家一一打招呼，臉上是見到外人的那種怯懦和不自在，打完招呼這人便半低著頭顱朝著萬斂行的大床走去。
剛才還笑容可掬夸夸其談的萬斂行，瞬間滅了聲音，安靜的不行，這種氣氛十分地詭異又摸不清原由。
鐘絲玉聲音不大，但是吐字清晰：“侯爺，該喝藥了。”
程風(fēng)把被子墊在萬斂行的身后，讓他坐穩(wěn)，打算把床前讓出來給鐘絲玉。
萬斂行聲音平穩(wěn)地說：“風(fēng)兒，既然你來了，就在小叔的床前盡盡孝吧，幫鐘姑娘分擔(dān)分擔(dān)。”
程風(fēng)當(dāng)即就答應(yīng)了：“好。”
尚汐舉得有意思，這萬斂行這么要面子的人，今天竟然主動提出讓程風(fēng)在他床前盡孝，這是為點什么呢。
程風(fēng)從鐘絲玉的手里接過藥碗，把藥悉心地一勺一勺喂到萬斂行的嘴里，時不時地用手帕給萬斂行擦擦嘴。
看著如此細(xì)致的程風(fēng)，萬斂行說：“你這不會是沒事就在家里這樣伺候尚汐吧？”
尚汐翻了一個白眼，“我有手有腳的，哪里用上他這般伺候我。”
萬斂行說：“那風(fēng)兒怎么這么會伺候人？”
尚汐說：“我還會伺候人呢，程風(fēng)你起開，我來喂小叔。”
尚汐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動手了。
萬斂行說：“使不得，使不得，我這有侄兒一人就夠用了。”
程風(fēng)笑著說：“我家程攸寧小時候就是這樣一口一口喂大的，所以我細(xì)致一些。”
鐘絲玉就站在那里一錯不錯地看著萬斂行吃藥，看著萬斂行和自已的侄兒和侄兒媳婦說笑，萬斂行可從來不這樣發(fā)自真心的對著她笑，一次都沒有。
面對她，萬斂行多半是壓抑的，無奈的，隱忍不方便發(fā)火的樣子，她和萬斂行的相處，看似毫無波瀾十分平和，實際上困難重重，充滿了阻礙，她想跟萬斂行交流，可是萬斂行不想和她交流，一點機(jī)會都不給她。
在同一個空間里面，兩個人就沒有一個舒服自在的，就比如現(xiàn)在，被鐘絲玉這樣盯著萬斂行看，萬斂行就會渾身都不舒服，每一個毛孔都透漏著他的不適。
鐘絲玉也知道萬斂行不喜歡她陪伴在左右，也不喜歡自已這樣看著他，萬斂行看見她還不如看見一個下人開心呢，可是這么大的一個屋子，里面有這么多的人都圍著萬斂行看，陪著他說話聊天解悶，這人為什么就獨(dú)獨(dú)容不下她呢，她不善言辭寡言少呀，盡量不引起萬斂行的注意，即使是這樣萬斂行還是不想多看她一眼，為什么呢，她較勁腦汁都想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萬斂行看了一眼思緒萬千的鐘絲玉說：“鐘姑娘，讓風(fēng)兒照顧我就可以了，你去歇著吧。”
鐘絲玉說：“等你喝完藥我就離開。”
就這樣，在鐘絲玉的注視下，萬斂行把藥喝了，鐘絲玉接過空了的藥碗，隨手把藥碗遞給了身后的珠兒，她對萬斂行說：“侯爺，您要多躺著休養(yǎng)，最好別久坐。”
一聽這話程風(fēng)還不明嗎，他給萬斂行的枕頭重新擺了擺，然后扶著萬斂行說：“躺下休息一會吧。”
萬斂行說：“剛喝一肚子藥，躺下不舒服。”
鐘絲玉說：“史老爺說了，這藥有安神的作用，喝完藥最好是休息。”
程風(fēng)沒聽萬斂行的，已經(jīng)把萬斂行給放倒平躺了，被子都給蓋好了，“睡一會兒吧。”
萬斂行這一泄氣真就沒什么精神了，他迷迷糊糊地說：“你就在這伺候我。”
程風(fēng)說：“知道，我不走，你踏實地睡吧。”
說完這話萬斂行就合上眼睛沒了聲音。
尚汐驚訝地說：“這就睡了？”
鐘絲玉也小聲說：“多日來，這是第一次坐起來，應(yīng)該是你們來了他高興，話也多了，人也精神了，平時就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尚汐點點頭，表示曉得了。
程風(fēng)小聲說：“你們都出去吧，我照顧小叔。”
大家點點頭陸續(xù)往外走，程風(fēng)拉著尚汐的手說：“你去睡一覺，歇一歇。”
尚汐說：“我不困。”
她這一路也上火，但是肯定沒有其他人寢食難安的那樣嚴(yán)重。
尚汐是跟著鐘絲玉一起出去的。
再往前面一點就是史紅裳和他的跟班，史紅裳停下腳步等了他們一下。
尚汐問：“進(jìn)了柴州看見很多綠油油的矮樹，那是什么作物？”
史紅裳說：“茶樹。”
尚汐說：“我看滿山都是，家家戶戶都種茶嘛？”
史紅裳說：“我們這里半數(shù)以上都是茶農(nóng)茶商，以茶為生，程夫人若是喜歡喝茶，走的時候我給你備上一些好茶。”
尚汐說：“別浪費(fèi)那好茶了，我喝不出好賴，有的喝就喝，沒的喝我就喝白水。”
史紅裳不免有點驚訝，“程夫人不喝茶？”
想不到這堂堂的萬府少夫人，竟然不懂茶。
尚汐說：“你就叫我尚汐吧，和我相熟的人都叫我的名字。”
史紅裳又說：“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我以后就叫你尚汐，你也別和我客氣，我們史家最多的就是茶，走的時候我一定給你帶些茶。”
尚汐說：“我真不懂喝茶，我要說我喜歡喝就是附庸風(fēng)雅裝點門面，實則我對茶一竅不通。”
史紅裳想想初見時坐在地上的尚汐，點心掉在地上又撿起來吃的兩口子，他只能說她和程風(fēng)是淳樸節(jié)儉不拘泥于小節(jié)了，總不能把‘糙’往他們兩個人的身上按，想到這些，史紅裳就不覺得這人是在和他客氣了，這人應(yīng)該是真的不懂喝茶。
史紅裳又問鐘絲玉：“鐘姑娘，你喝茶嗎？”
鐘絲玉說：“偶爾喝喝，不過不懂茶。”
就鐘絲玉的出身，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應(yīng)該樣樣精通，此時就是謙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