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的那一刻,沈長年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他不敢相信蘇微微真的掛了電話。她不是應該哭,應該鬧,應該等他去哄嗎?以前每次有點小矛盾,她不都是這樣嗎?怎么這次,說分手就分手?
他再撥過去,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再撥,還是沒人接。
一連撥了七八個,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沈長年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他猛地揚起手,狠狠將手機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手機屏幕四分五裂,碎片濺了一地。
“操!”他怒吼一聲,抬腳踹向茶幾。
茶幾翻了,上面的杯子花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還不夠。
他沖進客廳,抓起墻上掛著的那幅自已的巨幅海報,用力扯下來,撕成兩半。又沖進臥室,把床頭柜上的臺燈、相框全部掃到地上。
砸。
砸。
砸。
能砸的全砸了。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整個公寓已經一片狼藉,像被洗劫過一樣。
沈長年喘著粗氣,站在廢墟中央,看著滿地的碎片,忽然又冷靜下來。
他扶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冷靜。
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
后天就是張導的面試,那是他準備了半年的事,是他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的關鍵。
只要能拿下這部戲,哪怕沒有蘇微微,他也能走得更遠,張導的戲,業內誰不想要?到時候資源、人脈、地位,什么沒有?
但如果面試沒通過……
沈長年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如果面試沒過,他一定要拼命挽回蘇微微,他雖然有影帝的頭銜,但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了,去年還是頂流的人,今年可能就查無此人,他這樣的影帝,空有名頭沒有資源,混得還不如那些剛出道的大熱愛豆。
蘇微微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的資源,天盛娛樂的小公主,背后的資源和人脈,是他這輩子都夠不到的,他必須抓住她。
所以,無論如何,后天的面試,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一天后,張導面試現場
沈長年一早就到了。
他穿著精心準備的西裝,頭發一絲不茍,臉上的妝容精致得恰到好處,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謙遜有禮,完美得像個假人。
候場室里還有其他幾個入圍的演員,有當紅的流量小生,有實力派的老戲骨,還有一個剛冒頭的新人,叫林嶼。
沈長年掃了那個新人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這種剛出道的小崽子,也配和他競爭?
林嶼察覺到他的目光,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沈長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面試的順序是按抽簽決定的,沈長年抽到了第三個,不前不后,正好。
前兩個演員進去,出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沈長年心里有數,張導的要求向來苛刻,能讓他滿意的演員沒幾個。
輪到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里坐著幾個人,張導坐在正中間,旁邊是制片人、編劇,還有幾個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沈長年調整好表情,露出最完美的微笑。
“張導好,各位老師好,我是沈長年。”
張導抬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開始吧。”
沈長年演的是一段獨角戲,一個男人在得知妻子背叛自已后的崩潰,這是他很擅長的戲路,情緒大開大合,最能展現演技。
他演得很投入,眼淚、憤怒、絕望,每一個情緒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演完之后,他抬起頭,等著張導的點評。
張導沉默了幾秒。
然后開口。
“演得不錯。”
沈長年心里一喜。
“但是。”
那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張導看著他,眼神平靜,語氣也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你的表演,技巧很成熟,情緒也很飽滿。但是,我看到的只有技巧,只有演,我需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表演機器。”
沈長年愣住了。
張導繼續說:“你演得很好,但太好,太完美了,反而假,我需要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會出錯,會失控,會不完美,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長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張導沒有再看他的表情,低頭在面前的紙上寫了什么,然后抬起頭。
“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沈長年站在原地,僵硬地鞠了一躬,轉身走出去。
走出門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已完了。
結果沒有任何意外。
沈長年落選了。
拿下角色的是那個新人,林嶼。
消息出來的時候,媒體都在報道,說張導這次大膽啟用新人,林嶼演技炸裂,前途無量。
沈長年看著那些新聞,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有記者采訪他,問他對于落選有什么看法。
他對著鏡頭,笑得云淡風輕。
“林嶼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他的表現確實很出色,作為前輩,我覺得應該多給年輕人機會。”
采訪一出,評論區一片贊譽。
【沈長年格局真大!】
【這才是前輩該有的樣子,給后輩讓路】
【難怪他能紅這么久,人品真的沒得說】
沈長年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彎了一下。
絕口不提他是沒選上,只說是給后輩機會。
多漂亮。
但漂亮話說完,回到家里,面對空蕩蕩的公寓,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角色沒了。
蘇微微也沒了。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墻上那幅被撕碎的海報殘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新買的手機,撥通了蘇微微的號碼。
無人接聽。
發微信。
沒有回復。
再發。
還是沒有。
一連發了幾十條,全部石沉大海。
沈長年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已不要急,女人生氣就是這樣,等過兩天消氣了就好了,到時候他再買點禮物,好好哄哄,肯定能挽回。
可是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
蘇微微始終沒有回復他任何消息。
也沒有拉黑他。
就那么晾著,像晾一條咸魚。
沈長年越來越煩躁。
他不知道的是,他發過去的每一條微信,蘇微微都看了,她不僅看了,還截圖保存了。
一條一條,整整齊齊。
這些,以后說不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