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地震了？”
“救命！”
小妖們驚叫著，四處亂竄。
桃團團臉色一變，立刻大喊：“都別亂跑，往那邊，躲進建木殿里！”
她指向廣場東邊一座相對完整的建筑，那是一座木殿，雖然破舊，但主體結構還算穩固。
小妖們聽見她的聲音，像是有了主心骨，紛紛往建木殿跑去。
羊頂頂也急了，把布袋往肩上一扛，沖著小妖們喊：“快快快，都進去，別擠，一個一個來！”
他一邊喊，一邊用身體擋住那些慌亂的小妖，把他們往建木殿方向推。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縷縷幽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涌出，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幽光很冷，帶著徹骨的寒意，所過之處，那些發光的苔蘚瞬間枯萎，變成灰白色。
陳舟盯著光芒，眉頭緊皺，桃團團快步走到他身邊，神色凝重：“看來是該祭天了。”
陳舟看向她：“祭天？”
桃團團點頭：“每百年一次，中州之神會派人來收取祭品。”
“但明明上一次祭天才在50年前，不該這么快才是。”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往石殿里躲的小妖，眼神復雜。
羊頂頂扛著布袋跑過來，喘著粗氣：“團團，你快進去，這兒有我頂著！”
桃團團搖頭：“來不及了。”
她看向陳舟，認真地說：“大人，您先躲一躲，等祭天結束再出來。”
“祭天只取祭品，不傷旁人，只要您不出手，他們不會為難您。”
陳舟笑了：“你覺得本尊需要躲？”
桃團團一愣，還想再說什么，地面又劇烈震動起來。
轟——
一道巨大的裂縫在廣場中央裂開，幽藍色的光芒噴涌而出，沖天而起。
光芒中，隱約能看見兩條巨大的虛影，正在從地底深處往上爬。
所有躲進石殿的小妖都屏住呼吸，瑟瑟發抖地縮在一起，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但陳舟注意到，原本躲進建木殿里的小妖，又沖出十幾只，正朝這邊跑來，小兔子和小壁虎也在其中。
他們跑得氣喘吁吁，跑到近前，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隨后他們互相抱在一起，渾身都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但就是沒有往里走一步。
陳舟皺眉，“你們怎么不躲？”
小兔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小聲說：“大人，我們……我們是祭品。”
小壁虎也跟著說：“對，我們是這次的祭品。”
他說著，聲音都在抖，但還是在努力讓自已顯得平靜一些：“沒關系的，我們都是自愿的。”
小兔子點頭，用力點頭：“對，自愿的！”
他松開小壁虎，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已看起來勇敢一點：“我已經三階一百多歲了，活夠了，應該讓那些更小的妖怪活下去。”
小壁虎也跟著挺起胸：“我也是，我一百二十歲了，比他還大！”
小兔子瞪他：“你放屁，你明明才九十八！”
小壁虎也瞪他：“你才放屁，我去年就一百了！”
兩人瞪著眼，誰也不讓誰，但抱在一起的手，還在抖。
陳舟看著他們，忽然問：“什么祭品？”
兩只小妖一愣，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桃團團神色復雜地看著那十來只小妖，輕聲說：“大人，這是天赤州自古以來的規矩。”
“中州之神，每百年一次，強迫各外州祭祀，供奉血肉。”
“我只聽先祖說過，他們神通廣大，不可抗拒，若不按時供奉，就會有天災降臨，瘟疫肆虐，民不聊生。”
她頓了頓，繼續說。
“當年凈穢真君在位時，祭祀由巫公主持。”
“巫公仁慈，不愿用活人祭祀，便想了個辦法。”
陳舟問：“什么辦法？”
桃團團說：“用鳴蟬族的尸體。”
“鳴蟬族有一種特性，死后尸身千年不腐，且蘊含靈性。”
“巫公便想，用他族人的尸體代替活人，或許能蒙混過關。”
“但文公不認可這種做法。”
“文公說，天赤州的勇士，生前為守護族人戰死沙場，死后還要被挖出來當成祭品送去給那些所謂的神明，算什么道理？”
“他不希望逝者不得安寧。”
羊頂頂在一旁補充：“文公也是蟠桃族，天生就能結出蘊含生機的蟠桃。”
“雖然一顆蟠桃對他們來說也很重要，每一顆都是百年修為的凝聚，但比起族人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文公組織族人，每百年，每人捐出一顆蟠桃，作為祭品代貢。”
他說著，眼眶有些紅。
“我小時候見過的，那時候蟠桃族有好幾萬人，每百年一人一顆，就是幾萬顆蟠桃。”
“雖然每次祭完，全族都元氣大傷，要修養幾十年才能緩過來，但大家都愿意。”
“因為有文公在，有蟠桃在，才換來了整個天赤州的平安。”
桃團團聽完沒什么表情，平靜地說：“后來凈穢真君和三公都死了，我們躲進地下。”
“本以為能逃過一劫，但萬朽還是找到了我們。”
“他也沒趕盡殺絕，只是要求我們繼續維持祭天的儀式。”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只是現在，蟠桃族只剩小女子一人了。”
“我拼盡全力，每百年也只能結出十來顆蟠桃，遠遠不夠。”
“所以只能用這些蘑菇干湊數，再選一些自愿的小妖，一起作為祭品。”
小兔子用力點頭：“對，自愿的！”
其他小妖也跟著點頭，雖然害怕，但眼神里都透著堅定。
桃團團抬起頭，看向陳舟，目光平靜。
“大人可要隨行一觀？”
說著，桃團團雙手一揮，空地中央，立起一座木臺。
木臺很大，足有十丈見方，高三丈，四四方方，上面還有一圈圈復雜的年輪。
年輪微微發光，幽藍色的光芒在木臺上流轉，像是活的一樣。
木臺周圍，立著七根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著不同的圖案，有的像蛟，有的像貉，有的像狐，還有虎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