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緊盯的緣故,封硯初的學業穩步上升,考試已經從第四名攀爬至第二名,第一名自然是大郎封硯開。
也許是因為祖父沒了的緣故,老太太格外喜歡熱鬧,經常叫三個姑娘陪伴,連帶著經常被忽視的二姑娘封硯婉也被重視了許多,有一個很明顯的變化,最起碼廚房不會輕視二姑娘院里的人。
不過侯府之中,大郎封硯開的地位明顯提升了,連帶著他肩上的負擔也更重了,最起碼他只有在封硯初這里才能說上兩句真心話。
父親封簡寧總是督促他的學業,希望他依舊能延續侯府榮光;母親唐晨雖然也時常關心他的生活,可更多的是強調他的責任;而姨娘劉氏眼見著親生兒子即將成為世子,心中自是得意,更是不斷在耳邊念叨著,侯府未來的榮華富貴都是他的了,她自已再也不用看旁人的眼色。
世子之位看似尊榮,可也讓他背負上了重重枷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就比如現在,封硯初在與封硯開對弈,可對方明顯心不在焉。
“大哥,該你了!”他敲著棋盤提醒正在愣神的人。
“哦,哦。”封硯開隨意找了個位置落下白子。
他看著白子的位置挑眉問道:“大哥,你確定白子要下在這里?”按理來說下棋是不能悔棋,但他們兄弟二人時常與三郎下棋,對方總是喜歡悔棋,便養成這個壞習慣,不過好在只是家人之間。
封硯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撿起方才下錯的白子,重新找了個位置,可這個位置也不好,只給白子留了一口氣。
“大哥!你這是怎么了?若是不想下便算了。”封硯初屬于那種可下可不下之人,對圍棋并不癡迷。
封硯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二郎,以前我只覺這世子之位很榮耀,可這些日子卻發現并不是,它的重量遠比我想的還要沉,我甚至有些羨慕你了。”
“羨慕我?為什么?”封硯初也察覺到,自從守孝開始后,大哥的心情不似從前,以前雖也穩重,可如今卻多了些沉悶的味道。
“羨慕你可以調皮搗蛋,羨慕你的肆意胡鬧,羨慕你不用承擔世子之位。自小旁人便告訴我將來是要承襲爵位的,所以從小我就覺得與你不同,很多事你可以做,我卻不行,因為我肩負著武安侯府的將來。”這番話是封硯開的真心話,他以前只見其表,未見其里。從未真正理解作為一個侯府世子,身上應該承擔怎樣的責任。
封硯初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笑,親自為對方斟了茶,他想起現代的一個句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只是‘王冠’二字不合適,便換了一個字,說道:“大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封硯開聽了這話不禁一笑,端起四方茶杯飲了一口,“二郎啊,二郎,我看咱們兄弟幾個你最通透。”
“大哥以后若是有什么煩心事,都可以找我,我愿意當個合格的傾聽者。”封硯初見大哥有些釋懷,心情也好了許多,便承諾著。
“到時候二郎可別嫌我煩。”封硯開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起碼比來之前好多了。
他看著二弟依舊有些空蕩蕩的屋子,竟覺得很好,“嗯,以前只覺得你的屋子太空,如今倒覺得挺不錯。”
封硯初哪里不明白,大哥這是覺得他屋子空,似乎連那些煩人的心事也不會找上門。可對方也就是那么一說,如今雖在孝期還未被正式立為世子,可在外界看來已經就是了。
“孝期過后,你就要搬院子了,到時候定要招待客人,怎好與我一樣,否則讓外人瞧見也不像樣子。”
如今封硯開的院子屬于內院,他繼承世子之位后,總不能見天的讓外客整日里往內院跑;一則不像樣,二則那處院子也不大,所以要搬到父親騰出來的院子,那里才是每任武安侯府世子所住之處。
封硯開聽后心情都變好了些,點頭道:“還真是。”不過心里卻想著,到時候姨娘必定不能日日往他院子里來,他的耳邊也能清凈不少,兄弟倆說了一會話便散了。
王錦娘看著大郎離去的背影,不禁贊道:“大郎如今可真穩重,你要是也能像他一樣,你父親也不會罰你。”
封硯初噗嗤一笑,他覺得好笑。前幾日才聽三郎說張姨娘羨慕自已,嫌棄三弟不愛讀書總惹禍,不像自已雖偶有頑皮,但不耽誤學業。如今又聽姨娘這樣羨慕起大郎的穩重,難不成天下間的父母都羨慕別人的兒子?
王錦娘醒過神來,回頭看向兒子,眉頭微蹙,疑惑道:“你笑什么?難道我說的不對?”
“不,姨娘說的很對,只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像大哥那般穩重,恐怕要叫姨娘失望了。”
誰知王錦娘嘆氣道:“也許你年歲大些就好了。”這話她自已都不信,封簡言如今已過而立之年,可還是不穩重,聽說老侯爺臨終之前還擔心對方為侯府惹禍。
也確實如王錦娘所言,因為二叔封簡言,嬸娘溫氏為此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