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霖城內城的廢墟在午后的陽光下蒸騰著焦糊氣味，幾縷殘煙從斷壁殘垣間升起，隨風飄散。
長街兩側的建筑或塌或裂，地面上交錯著劍痕、拳印與焚燒后的漆黑痕跡，無聲訴說著先前那場短暫卻激烈的交鋒。
葉塵步履平穩(wěn)，走過破碎的石板路，鞋底踩在細碎的石礫上，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他能感受到背后三道目光的注視——凌九霄的陰沉壓抑，木長春的平和審視，鐵千山的粗獷打量。
更遠處，劍形塔樓方向傳來數道強弱不一的氣息波動，那是天劍閣其他高層在暗中觀察。
整座青霖城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無數道視線從樓閣窗縫、街角暗處投來，落在他那道孤直的背影上。
他沒有回頭，徑直向著內城深處那家名為“悅來居”的客棧走去。
客棧位于內城較為繁華的街區(qū)，離天劍閣總部所在的中心區(qū)域隔著三條街巷，不算太近，也不算太遠。
選擇此處暫住，既是一種姿態(tài)，也是一種方便。
悅來居的掌柜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修為在歸虛境三重左右，早已被先前城中的動靜驚得心神不顫。
此刻見到葉塵走進大堂，他腿腳一軟，差點跪倒，連忙強撐著擠出笑容，躬身迎上：
“前……前輩，您回來了。小的已按您之前的吩咐，將頂樓東側的天字號院打掃干凈，絕無閑雜人等打擾。”
葉塵微微點頭，沒有多言，徑直登上樓梯。
掌柜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葉塵消失在樓梯轉角，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對著幾個同樣面色發(fā)白的伙計低聲道：
“都打起精神來！這位爺……可是連天劍閣長老都敢殺的主！伺候好了，或許有賞，伺候不好……咱們這客棧怕是都要沒了！”
頂樓天字號院頗為寬敞，分內外兩間，帶一個臨街的小露臺。
屋內陳設古樸雅致，一應俱全。
葉塵走到露臺邊，推開雕花木窗，正好可以望見遠處那高聳的劍形塔樓的一角。
他靜立片刻，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出去，感知著城中各處細微的動靜與氣息變化。
天劍閣總部方向，先前那些躁動的氣息正在逐漸平復，顯然凌九霄回去后進行了壓制與安排。
藥王谷與百煉門所在的區(qū)域，也有幾道隱晦的神識探出，在客棧附近盤旋片刻后，又悄然收回。
更多的，則是城中各處修士的低聲議論、驚嘆與猜測，匯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葉塵收回神識，盤膝坐在內間的蒲團上，閉目調息。
與祝炎、石堅的硬撼，尤其是最后硬接祝炎搏命一擊，雖然憑借混沌道種與強橫體魄扛了下來，但氣血終究有些翻騰，臟腑也受到輕微震蕩。
混沌道種在丹田中沉穩(wěn)旋轉，散發(fā)出溫潤厚重的混沌氣息，沿著經脈流轉全身，滋養(yǎng)修復著細微的損傷。
永劫境八重巔峰的修為穩(wěn)固如山，每一次呼吸都牽引著周圍天地靈氣的微妙律動。
他并不擔心天劍閣會立刻反悔或偷襲。
凌九霄是個聰明人，懂得權衡利弊。
在藥王谷與百煉門明顯偏向調停、且自已展現出足夠威脅的情況下，他選擇暫時妥協是唯一理智的做法。
至于后續(xù)是真心和解還是伺機報復，那就要看接下來的談判結果，以及……自已能否展現出更讓他們忌憚的價值。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夕陽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悅來居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是掌柜恭敬的稟報聲：
“前輩，天劍閣、藥王谷、百煉門三位長老聯袂來訪，說是奉閣主、谷主、門主之命，前來與前輩商議要事。”
葉塵睜開眼，眸中混沌光澤一閃而逝。
“請他們上來。”
不多時，三道身影在掌柜的引領下登上頂樓，走進天字號院的外間。
為首一人，正是之前與葉塵有過短暫交手的“斷岳劍”曹雄，此刻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比之前萎靡不少，顯然內傷未愈。
他換了身干凈的天劍閣長老服飾，但眼神中的驚懼與忌憚難以完全掩飾。
曹雄左側，是一位身著藥王谷淡青色長老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白玉拂塵的老者，氣息溫和醇厚，修為在永劫境七重中期，乃是藥王谷內門長老，人稱“青玉真人”。
右側，則是一位赤著雙臂、肌肉盤結如龍、膚色古銅的壯漢，穿著百煉門特有的獸皮短褂，腰間掛著一串大小不一的鐵錘，修為同樣在永劫境七重中期，是百煉門煉器堂的首席長老，“火錘”雷烈。
三人見到葉塵，曹雄率先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僵硬：
“葉前輩，奉閣主之命，與藥王谷青玉長老、百煉門雷烈長老一同前來，商議今日之事的具體條款。”
青玉真人與雷烈也同時拱手見禮，態(tài)度比曹雄自然許多。
青玉真人微笑道：
“葉道友，貧道青玉，這位是雷烈長老。我等受谷主與門主委派，前來與葉道友、以及青霄劍宗的道友，共同商議出一個妥善的章程。”
葉塵起身，請三人在外間的紫檀木椅落座，自已則坐在主位。
“有勞三位。青霄劍宗那邊，我已傳訊，顧宗主與沈長老稍后便到。”
話音未落，樓下又傳來動靜。
片刻后，顧長風與沈劍秋在掌柜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顧長風傷勢已痊愈，氣息穩(wěn)固有進，永劫境五重中期的修為更加凝實。
沈劍秋則是剛突破永劫境五重初期不久，氣息尚有些外露，但雙目精光湛然，顯然受益匪淺。
兩人見到葉塵，先行了一禮：“葉太上。”
然后才向曹雄三人見禮。
眾人重新落座，氣氛有些微妙。
曹雄代表天劍閣，面色沉郁；
青玉真人與雷烈代表另外兩宗，神態(tài)平和，隱隱有居中調停之意；
顧長風與沈劍秋代表青霄劍宗，神情中帶著壓抑的激動與期盼；
而葉塵，則是一切的中心與主導。
葉塵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既然人都到齊，那便開門見山。我今日所提三條，凌閣主已原則上同意。現在，便是敲定具體細則。顧宗主，沈長老，青霄劍宗百年來的損失，你們可曾初步核算？”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雙手呈給葉塵：
“葉太上，這是我與沈長老、以及幾位核心弟子連夜整理出的清單，包括被強占的礦脈、藥田、坊市份額折價，弟子傷亡撫恤，宗門聲譽損失，以及歷年因打壓而錯失的發(fā)展機遇所折算的潛在資源。”
“總計……約合上品靈石八百萬，另有七階靈草‘青霖花’三百株，七階礦石‘玄鐵精’五百斤，六階以上丹藥、符箓、法器若干。”
這個數目報出來，曹雄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八百萬上品靈石，對于天劍閣來說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更不用說那些珍稀的靈草礦石。
青玉真人與雷烈也是微微動容，沒想到青霄劍宗這些年被壓榨得如此厲害，更沒想到顧長風竟能列出如此詳細的賬目。
葉塵接過玉簡，神識掃過，點了點頭：
“賬目清晰，有理有據。曹長老，你覺得如何？”
曹雄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
“葉前輩，顧宗主，這個數目……未免太過龐大。其中一些陳年舊賬，年代久遠，難以核實。況且，宗門之間的競爭摩擦，本是常事，豈能全算作損失？”
“競爭摩擦？”
沈劍秋忍不住出聲，語氣帶著憤懣。
“曹長老說的競爭摩擦，是指派人偽裝盜匪，截殺我宗外出采藥的弟子隊伍十三次，共計隕落弟子四十七人嗎？”
“是指收買內應，破壞我宗護山大陣核心陣基三次，導致大陣威力衰減三成嗎？是指聯合其他小勢力，惡意壓低我宗丹藥、法器售價，抬高原材料進價，持續(xù)三十年嗎？”
他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曹雄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以對。
這些事，有些他知道，有些甚至就是他經手或默許的，如今被當眾揭穿，在藥王谷與百煉門長老面前，實在無法辯駁。
青玉真人輕嘆一聲：
“曹長老，貴閣往日行事，確有些過了。這些損失，青霄劍宗列出的，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
“依貧道看，八百萬上品靈石，雖數目不小，但以天劍閣的底蘊，并非拿不出來。至于那些靈草礦石，藥王谷與百煉門或可作保，確保品質與數量。”
雷烈也甕聲甕氣道：
“打架打輸了，賠錢是天經地義。我們百煉門要是煉器賭斗輸了，也是要賠材料的。曹老弟，認了吧。”
曹雄臉色青紅交加，沉默半晌，才澀聲道：“此事……我需請示閣主。”
葉塵淡淡道：“可以。我給你一炷香時間。”
曹雄起身，走到露臺邊，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后，玉符微光一閃，他收回玉符，走回座位，臉色更加難看，卻不得不開口：
“閣主……同意賠償。但數額需削減兩成，且支付期限延長至一年。”
“削減兩成？延長一年？”
葉塵目光微冷，“曹長老，你覺得我是在與你們討價還價嗎？八百萬，一枚靈石不能少。支付期限，十日。”
“十日后，若我看不到東西，我會親自去天劍閣庫房取。到時候，取走的恐怕就不止這些了。”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凜冽殺意。
曹雄渾身一顫，想到葉塵先前斬殺吳通、重創(chuàng)祝炎石堅的狠辣手段，再想到閣主凌九霄那“盡量滿足，勿再激化”的傳訊，終于頹然低頭：
“……就依葉前輩之言。八百萬上品靈石，以及所列資源，十日內交付青霄劍宗。”
顧長風與沈劍秋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激動與振奮。
百年屈辱，一朝得雪！
有了這筆巨額賠償，青霄劍宗的元氣將快速恢復，甚至能更上一層樓！
“第二條，關于韓飛云。”
葉塵繼續(xù)道，“凌閣主說可由三宗共議。三位，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置？”
青玉真人與雷烈交換了一下眼神。
青玉真人捋了捋拂塵，緩緩道：
“韓長老縱子行兇，管教不嚴是實。暗劍堂之事，雖無直接證據指向韓長老，但身為內門長老，難辭其咎。”
“依貧道看，可削去其內門長老之位，降為外門執(zhí)事，罰俸百年，禁足思過五十年。同時，需親自向青霄劍宗顧宗主道歉。”
雷烈點頭：“我們百煉門沒意見。該罰就得罰。”
曹雄嘴角抽搐。
削去內門長老之位，降為外門執(zhí)事，這懲罰對于一位永劫境八重中期的強者而言，已是極重，幾乎斷送了其在宗門內的前途與尊嚴。
但他知道，這已經是另外兩宗看在同屬青霖域、顧及天劍閣顏面的情況下，提出的相對“溫和”的方案了。
若是按葉塵最初的要求，恐怕韓飛云不死也要廢掉。
“……可以。”
曹雄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第三條，關于青霄劍宗的地位與權利。”
葉塵看向青玉真人與雷烈。
“我需要藥王谷與百煉門，與天劍閣共同簽署一份聲明，承認青霄劍宗擁有在青霖域公平競爭、不受任何勢力惡意打壓的權利。”
“其資源分配、話語權，應與其實際實力相匹配。日后青霖域有任何涉及全域利益的會議或行動，青霄劍宗需有資格參與。”
青玉真人沉吟道：
“公平競爭，不受惡意打壓，此乃應有之義。我藥王谷可以承諾。至于資源分配與話語權，向來以實力為尊。”
“只要青霄劍宗展現出相應的實力，我藥王谷自然認可。參與全域會議……青霄劍宗如今有顧宗主與沈長老兩位永劫境五重，更有葉道友這等強援，確有資格。貧道代表藥王谷，同意。”
雷烈也拍著胸膛：“我們百煉門也同意！以后青霄劍宗煉器需要啥材料，打個招呼，價格好說！”
顧長風與沈劍秋連忙起身道謝。
有了這兩宗的公開承認與承諾，青霄劍宗在青霖域的處境將徹底改變，至少明面上，不會再遭受無端打壓。
曹雄臉色鐵青，卻不得不代表天劍閣，同樣表示同意。
他知道，這份聲明一旦簽署公布，天劍閣過往數百年建立起來的、對青霄劍宗的絕對壓制態(tài)勢，將蕩然無存。
青霄劍宗將真正獲得喘息與發(fā)展空間。
“好。”
葉塵點頭，“以上三條，便如此定下。具體聲明文書，由三位長老與顧宗主共同擬定，三日內完成簽署公布。賠償物資，十日內交付。”
他頓了頓，看向青玉真人與雷烈：
“至于我使用域門前往太一界之事……”
青玉真人微笑道：“葉道友放心。青霖域域門，由我三宗共同掌管，輪流值守。下月正值我藥王谷值守。”
“貧道已稟明谷主，谷主允諾，葉道友可隨時使用域門。只需繳納相應的傳送費用即可。”
“費用嘛……就按最高規(guī)格，一百萬上品靈石一次。當然，若葉道友手頭不便，或可用其他方式抵償。”
一百萬上品靈石一次，這價格堪稱天價。
但對于能跨域傳送的域門而言，又是正常價格。
葉塵如今身家豐厚，自然不會在意這點靈石。
但他聽出了青玉真人的言外之意——“其他方式抵償”。
“靈石我有。”
葉塵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
“這里是一百二十萬上品靈石，多出的二十萬，算是給三位長老的辛苦費，也是我葉塵的一點心意。”
儲物袋口微微敞開，精純濃郁的靈氣彌漫出來，讓在場幾人都是精神一振。
隨手拿出一百二十萬上品靈石，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等財力，再次讓眾人暗自凜然。
青玉真人卻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笑道：
“葉道友爽快。不過，貧道所說的‘其他方式’，并非指靈石。而是……我藥王谷近期正在煉制一爐‘九轉還魂丹’，缺一味主藥‘幽冥還魂草’。”
“此草生于極陰之地，罕見難尋。聽聞葉道友曾游歷幽冥域，不知可否有門路，或知曉此草消息？若能提供線索或幫助獲取，域門費用可全免，且我藥王谷欠葉道友一個人情。”
雷烈也接口道：
“我們百煉門最近在嘗試煉制一種新型的戰(zhàn)甲核心，需要一種能兼容多種屬性靈力、且韌性極強的金屬材料。”
“聽說葉道友在萬衍域有所收獲，不知可有類似‘千衍秘銀’或‘萬化精金’之類的材料？若能交易一些，我們百煉門也承葉道友的情，日后煉器，優(yōu)先優(yōu)惠！”
葉塵心中了然。
這才是藥王谷與百煉門真正想要的東西——與他建立聯系，換取稀缺資源或人情。
對于這兩宗而言，靈石固然重要，但與一位實力強大、游歷多域、身懷異寶的強者建立良好關系，價值更大。
他略一思索，開口道：
“幽冥還魂草，我確在幽冥域一處古戰(zhàn)場邊緣見過，但當時并未采摘。”
“我可繪制一份詳細地圖與采摘注意事項，贈與青玉長老。至于能否成功獲取，要看貴谷的機緣與手段。”
青玉真人大喜：“如此已是極大幫助！貧道代藥王谷多謝葉道友！”
葉塵又看向雷烈：
“千衍秘銀，我手中確有一些，但數量不多，只有三斤左右。萬化精金則沒有。這三斤千衍秘銀，可以交易給百煉門。”
雷烈眼睛一亮：
“三斤千衍秘銀！足夠了！足夠打造三到五個核心了！葉道友，你開個價！”
“就按市價吧。”
葉塵取出一個玉盒，打開后，里面是三塊泛著奇異流光的銀色金屬，正是千衍秘銀。
雷烈仔細驗看后，連連點頭：
“品質上乘！市價約莫每斤五十萬上品靈石，三斤一百五十萬。”
“這樣，我百煉門出一百八十萬，連同域門費用一并給了！另外，葉道友日后若有煉器需求，盡管來百煉門，材料費人工費全免三次！”
交易達成，雙方皆大歡喜。
青玉真人與雷烈得到了想要的線索與材料，葉塵省下了域門費用，還得到了兩宗的人情承諾。
曹雄在一旁看著，心中五味雜陳，天劍閣在這次事件中損失慘重，臉面盡失，而藥王谷與百煉門卻借此與葉塵拉近了關系，此消彼長，青霖域的格局，真的要變了。
又商議了一些細節(jié)后，青玉真人、雷烈與曹雄起身告辭，回去準備聲明文書與賠償事宜。
顧長風與沈劍秋也告辭返回青霄劍宗，安排接收賠償與重整宗門事務。
送走眾人，葉塵回到內間，再次盤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裝有源初晶石殘料的玉盒，又拿出一些剩余的樹心源液與玄黃母氣精華。
是時候，嘗試沖擊永劫境九重了。
他先將源初晶石殘料握在掌心，運轉混沌大道訣。
晶石內殘存的源初之氣被緩緩抽離，化作一縷縷精純無比、蘊含天地初開道韻的能量，涌入經脈，匯入丹田。
混沌道種貪婪地吞吐著這些高質量的能量，表面的道紋越發(fā)清晰深邃，散發(fā)出濛濛清光。
接著，他服下一滴樹心源液。
澎湃的生命精氣與木系法則碎片在體內炸開，滋養(yǎng)著四肢百骸，穩(wěn)固著修為根基。
玄黃母氣精華則化作厚重沉穩(wěn)的土黃色氣流，融入骨骼臟腑，進一步增強肉身體魄的強度與韌性。
三種頂級資源同時煉化，葉塵體內仿佛掀起了能量風暴。
混沌道種如同一個無底洞，瘋狂吞噬煉化著一切。
他的氣息開始穩(wěn)步攀升，永劫境八重巔峰的瓶頸開始松動。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窗外天色由金紅轉為深藍，再轉為漆黑，星斗浮現。
悅來居內外一片安靜，無人敢來打擾。
子夜時分，葉塵體內傳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混沌道種猛地一震，體積似乎膨脹了一絲，表面流轉的道紋更加繁復玄奧，散發(fā)出的混沌氣息也越發(fā)厚重磅礴。
丹田內的靈力海洋波濤洶涌，掀起巨浪，然后緩緩平復，變得更加凝實、浩瀚。
永劫境九重，突破！
葉塵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開辟、星河生滅的景象一閃而過。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遠超之前的強大力量，以及更加清晰深刻的天地法則感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根基扎實，資源充足，突破水到渠成。
如今，他已是永劫境九重，離九重巔峰，也只差一步之遙。
接下來，便是穩(wěn)固境界，打磨靈力，為沖擊無相境做準備。
他站起身，走到露臺邊。夜空深邃，星辰璀璨。
青霖城的燈火在下方蔓延，遠處劍形塔樓的輪廓在夜色中依舊清晰。
十日后，拿到賠償，域門開啟，他便能返回太一界混沌閣。
不知道清雪、師尊、混元子師兄他們，如今修為到了何種地步？
混沌閣又發(fā)展得如何了？
還有那暗濁大劫的真相，混沌道主的囑托，真主之路的漫長征程……一切，都在前方。
葉塵負手而立，夜風吹動他的青衫，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穿透夜幕，望向無盡的星空深處。
青霖域的風波暫告段落，但屬于他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