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的那些尸骨,讓欽差立即明白過來,這就是那些死去的姑娘。
而每具尸骨的手指,更是看得他沉默。話全都堵在喉嚨里,怎么都說不出來。
見多識廣的他,立即就猜出這些姑娘死前大致遭遇了什么。
安葬那一日,還在臨江縣的姑娘們都去了。
“國師,新郡守明日便到。”婁逐北還沒離開,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時間就過來稟報。
他來臨江縣,原本也是沖著國師來的。
陛下知曉國師的消息后,派他前往邊境時,順勢在各處注意看有沒有國師的身影。
仙人雖答應(yīng)做了大朔國師,可陛下心中卻一直不安穩(wěn)。
生怕哪一日,國師會突然離去。
他能猜出國師還留在這里,大概是在等那位新郡守。
如今的云中郡,從上到下都糟糕不已,需要有人坐鎮(zhèn),還是有能力的人。
普通官員,沒辦法坐好郡守的位置。
“是微生家的人?”微生月頭都沒抬,看著手里的話本。
婁逐北怔住,仙人果然無所不知:“是微生如故。”
微生月并不意外。
云中郡上下,被打得沒幾個好的,整個郡就是個爛攤子。
此時能擔起郡守位置的,不只要有能力,還要有兵力和絕對的身份壓住所有百姓的怨恨。
人是她打得,但沒人敢明面上怨恨她,也沒人敢來找她報復(fù)。
但可以找新郡守和縣令們的不痛快。
這里需要充足的兵力可以鎮(zhèn)壓百姓,還要有身份讓百姓們畏懼不敢興風作浪。
符合條件的,只有微生家的人。
別的官員手握兵馬,李玄武身為皇帝絕對是要擔心和睡不著的。
可微生家的人他不需要擔心。
真想當皇帝,隨時都能當,沒必要提防。
而身份上,如今整個天下,有幾個想不開會對微生家人動手?
更別提,郡守姓微生,會有多少別處的百姓往這里落地生根。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微生如故就到了。
他騎著馬,風塵仆仆,身后還跟著好幾名年輕人。有女子,也有男子,皆身穿縣令官服。
再往后,就是上百名士兵。
家家戶戶的窗子后,有不少雙眼睛看過來,明白這是新上任的官員了。
“見過國師。”眾人來到宅子里,齊齊拱手行禮。
微生月頷首,目光在其中一名女子身上瞧了眼,覺得對方的長相有些像李玄武。
其余人很快退了出去,并沒有多做打擾。
微生如故站直身體:“這段時日,老祖宗一切可還安好?”
“都好。”微生月倒是有些好奇:“給了你多少兵馬?”
倒是沒想到老祖宗會這般直接地問,他回道:“新上任的各縣縣令每人給了兩百兵力,我這邊給了六百,還給了可以調(diào)集周邊駐軍的令牌。”
倒也算可以。
對于微生如故的安全,微生月并不擔心。對方身邊還有自已給的那個傀儡,煉氣期修為,足以在人間橫著走了。
如今人間的武力值,她已經(jīng)徹底摸清了。煉氣期說不上天下無敵,但以一當百還是輕輕松松。
遇到人多,帶個人跑掉也是沒問題的。
但微生月并不小看人的力量和心思。
當即朝微生如故招手。
對方雖不解,卻還是上前幾步蹲下身,低于坐著的微生月。
抬起手,指尖的金光化作絲絲縷縷的金色薄霧,沒入微生如故的額頭。
是一道可以保護人的符箓。
來了人間她才發(fā)現(xiàn),這些符箓是真好用。隨手一畫,就能起到自已想要的效果,還不需要用法寶。
微生如故抬手摸了下額頭,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還是拱手:“多謝老祖宗。”
老祖宗肯定是不會害他的。
“既然來的是你,我便再多留上幾日。”
云中郡其他縣百姓受罰,微生月沒有去看,但也能猜出,那些挨打的人此時有多恨自已。
眼下沒有興風作浪,除了身體不允許外,也是知曉雙方實力差距較大。
可如果換做別人,等身體好一點,幺蛾子肯定是跑不掉的。
微生如故也是聽說了云中郡的事:“難怪陛下非要我來做這郡守,看來這里的情況,果然很嚴重。”
偏遠地方的郡守,官位并不算高,甚至還比不上許多京官。
但對于剛?cè)胧藳]多久的微生如故來說,算是起點很高了。
他也明白,自已能做這郡守的原因。
因為他姓微生,因為他是仙人后裔。
“既然做了這郡守,那便好好做。”微生月提醒:“該動手時就動手,并非所有人,都配稱作百姓。”
微生如故立即明白過來。
“老祖宗放心,我心中有桿秤。”
他自然不會讓老祖宗和陛下失望。
想到了什么,他開口道:“對了,此次新上任的縣令,是我朝第一批到地方任職的女官,朝中有許多人都在看著呢。”
雖說公主們早就開始上朝參與朝政,但身份擺在那里,當官沒人會說什么。
但此次來云中郡的這幾人,才是真正被無數(shù)人盯著。
都想要看看,女子為官,會做出怎樣的政績來。
“倒是會給她們出難題。”微生月道了句,也不甚在意。
想要讓世人刮目相看,就得拿出點實力。地位的高低,從來都是靠自已爭取出來的。
她們在這里面臨難題,但手中有兵,已經(jīng)算不錯了。還有許多地方的官員面臨著別的難題,連這些兵馬都沒有。
接下來兩日,云中郡依舊清冷。
躺在家里的百姓也都知道了,新的縣令和郡守都上任了。
沒人動彈,都還在養(yǎng)傷。
除了迫不得已,頂著傷不得不出門買些吃食外。
各處的藥鋪都被買空了,但還是死了不少人。許多人杖責后沒熬過去,或是死于傷口感染。
還有些人是傷的太重,起不來身,活活餓死的。
棺材鋪也都關(guān)門了,東西都賣空了。
“什么狗屁仙人,憑啥打俺們?天上別的仙人怎么都不管管呢?快來把她帶走,最好殺了她……”不少人躺在床上,嘴里咒罵。
又過了兩日,一些傷勢輕的已經(jīng)可以下地走動了。
當下就去打聽,國師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