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暑假。
沈青綰剛和朋友出去玩耍完回來,一個人走在回家路上必經(jīng)的一條小巷子里。
那天晚上不知怎的路燈突然不亮了。
四周一片漆黑。
雖然這片小區(qū)的治安不錯,但沈青綰還是有些害怕,打開手機手電筒的同時加快了步伐。
直到快到家。
經(jīng)過一處拐角時,沈青綰沒看清躺在地上的人,不小心被絆倒后摔了下去,正好摔在了對方身上。
沈青綰嚇了一大跳。
她急急忙忙爬起來,拿著手電筒照了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是個男人。
雖然陷入了昏迷,臉色蒼白,也難掩那張令人心悸的容顏。
她怔怔地盯著對方,一時失了神。
直到一絲血腥味鉆入鼻尖,她才猛然回神,心跳加快地收回了視線。
他受傷了。
而且身上的傷口不止一處。
沈青綰正要掏出手機打120。
忽然間,一只冷白的手伸來,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青綰被嚇得一抖,手機正好落下去砸在了男人受傷的肩膀上。
這下,男人的臉色更蒼白了。
沈青綰手忙腳亂將手機撿起,急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沒有說話。
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他唇色近乎透明,趔趄著起身,卻連站都站不穩(wěn),再一次摔進了沈青綰懷里。
沈青綰險些被他撞倒在地。
她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形,正要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怎么推也推不開。
哪怕意識陷入昏迷,男人胳膊也緊緊纏著她腰,沈青綰掙扎無果只好放棄,給弟弟打了個電話。
幸好弟弟還在家里,不到一會兒就下樓找了過來。
“姐,他是誰啊?”
“不認識的人。”
沈青綰被男人沉重的身軀壓的快喘不過氣,“你快過來幫我扶著他,先把他帶回家再說。”
“不認識?”
沈言年震驚地瞪大了瞳孔,“姐,你把他帶回家,就不怕他是什么壞人嗎?”
不然她要放任他在這里自生自滅嗎?
就算救護車趕來也要一會兒時間,他傷勢看起來挺嚴重,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她良心也過不去。
沈青綰想了想,道:“大不了趁他醒來之前把他綁起來,這樣就不會出事了,不過他要真是一個好人,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
于是,在姐姐的這番話下,沈言年也只好聽話地接過男人,把人帶回了家。
將男人放在沙發(fā)上后。
沈言年這才看清了對方的長相,還有那身不俗的打扮,以及手上戴的價值不菲的腕表。
少年疑惑嘀咕:“長這么帥,看起來也挺有錢,怎么會出現(xiàn)在咱們小區(qū)呢?”
要知道他們住的小區(qū)都是普通小區(qū),連大門口的保安工資一個月都才兩千,怎么都不像是這種有錢人會光顧的地方。
關(guān)鍵還受了傷,總會讓人聯(lián)想到不好的事。
難不成是小偷?
身上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都是偷來的?
因為分贓不均才會被同伙打傷?
然而腦子里剛冒出這個念頭,沈言年又立馬否認了。
看對方這身不容忽視的矜貴氣質(zhì),怎么都跟小偷扯不上關(guān)系。
“該不會是什么豪門少爺,被仇家暗算了吧?”
聽到弟弟小聲嘀咕的話,沈青綰失笑:“你最近又看了些什么電視劇?”
“就班上的女生給我推薦的,什么十里桃花,東宮呀,還有那什么掌中之物……”
沈言年撇撇嘴:“反正不要從路邊撿男人回來,因為撿回來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沈青綰忍俊不禁:“哪有那么多狗血的事。”
“反正多個心眼好,畢竟這世道壞人可多了!”
雖然知道弟弟也是為了自已好,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什么壞人。
沈青綰拿棉簽沾了水,打算先把他傷口附近的血給清理一下。
沈言年忙道:“姐,還是我來吧。”
然而,就在沈言年正準備繼續(xù)給男人清理血漬時,原本昏迷的男人猛然睜眼醒了過來。
那雙漆黑的瞳孔極冷,仿佛冰冷的利刃般朝少年射去。
沈言年手一抖,棉簽還沒伸過去,就被對方狠狠掐住了腕骨。
“啊......疼疼疼!!!”
沈言年沒想到他受傷了勁還這么大,頓時疼的叫了起來。
沈青綰臉色一變,急忙去拽他的手。
男人轉(zhuǎn)頭,然而那雙冰冷的眼神在看見是她時,一瞬間,里面升起的寒意和戒備迅速褪去。
沈青綰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幕,語氣焦急。
“你快松開我弟弟!”
就在拉扯糾纏間,她腳下不小心絆到什么,往后仰了下去,就在后腦勺要砸向茶幾的尖角時。
男人臉色一變,不顧身上的傷猛地起身。
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未襲來,反而后腦勺撞上了一片柔軟。
沈青綰回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他用整個手背擋住了茶幾尖角上,正是這個舉動,才讓她免于受傷。
她愣住,內(nèi)心有所動容。
也更加意識到他不是壞人,否則他大可不管不顧,也不必救她。
沈青綰站起身,壓下剛才的心有余悸,沒忽視他手背上弄出來的傷,關(guān)心地問了一句。
“你...沒事吧?”
男人抿唇?jīng)]吭聲。
沈青綰還以為他不會說話,立馬從臥室里拿來了紙筆塞給他:“你要是不能說話,可以寫在這上面!”
男人垂眸,沉默半晌后,嘴唇干澀地吐出了幾個字。
“我...沒事。”
沈青綰一怔。
原來不是不會說話。
那就好,這樣就方便溝通了。
沈青綰又問:“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你有他們的聯(lián)系方式嗎?”
男人眼神茫然了一瞬。
他叫什么名字?
還有,他的家人是誰?
為什么這些全都想不起來了。
姐弟倆對視一眼,隱隱意識到了什么。
沈言年腦袋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姐,他該不會傷到腦子失憶了吧?你說他會不會趁機賴在咱們家里不走了?”
“要不咱們報警吧,交給警察說不定就能找到他的家人了。”
沈青綰思索了幾秒。
之前將男人帶回家時,她就發(fā)現(xiàn)了他身上連一部手機也沒有,既然沒法聯(lián)系上他的家人,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一聽到警察兩個字,薄衍眼神驟然一凜,反應(yīng)似乎很大,在女孩準備報警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而因為這個舉動,男人西裝口袋里的懷表不小心掉了出來。
沈青綰看去,懷表里面有一張看起來像是他小時候的照片,旁邊還寫著一個名字——
薄衍。
沈青綰好奇道:“你叫薄衍嗎?”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臉上終于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目睹他的反應(yīng),沈青綰更加坐實了這個猜測。
不過現(xiàn)在手還被他抓著,她只好道:“你先松開我可以嗎?現(xiàn)在只有警察才能幫忙找到你的家人。”
薄衍沒動。
就在沈青綰準備說些什么時。
他終于開口,那雙眼神晦暗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嘴唇干澀道:“我沒有家人,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你...能收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