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凡的話，馬斯一愣：“然后？什么然后？”
葉凡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你牛比，路易集團的繼承人，走到哪都橫著走。”
葉凡的語氣很平淡：“但然后呢？現在你的命，攥在我手里。你那些能嚇死人的家世背景，在這，連個屁都算不上！”
“你！”馬斯氣得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來。
“別動。”
葉凡的手探入馬斯胸口的內袋，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壓力。
他翻出一部最新款的手機，指紋解鎖，馬斯全程像個木偶，連眼珠子都忘了轉動，徹底放棄了抵抗。
葉凡劃拉了幾下屏幕，很快，他停住了。
“陳鎮淵……”
他把手機丟給龍晚秋，像丟一件垃圾：“果然是這個老東西！”
龍晚秋接過手機，指尖微涼。
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最初的驚愕過后，她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最后化為一片冰封的湖面。
聊天記錄赫然在目，每一條都像是一根毒針。
陳鎮淵主動將她，龍家大小姐龍晚秋，作為一件精美的禮物，獻給路易集團的馬斯，只為換取路易集團在他競選中的持續支持。
這甚至不是個例。
龍晚秋的手指往上滑動，屏幕上閃過十二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后面都附帶著一張巧笑倩兮的照片。
她們無一不是各大華人家族的核心成員，明珠一般的人物。
在陳鎮淵的聊天記錄里，她們被明碼標價，被當成貨物，被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用作向上攀爬的梯子。
為了促成這些“交易”，陳鎮淵無所不用其極。
“畜生！”
龍晚秋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這兩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手機收好，這是他的催命符。”葉凡提醒了一句。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馬斯：“最后一個問題。陳鎮淵背后，除了你們路易集團，還有誰？”
這本是葉凡隨口一問，想榨干馬斯最后一點價值。
沒想到，馬斯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眼神躲閃，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
葉凡眼睛微微瞇起，再次蹲下：“說！”
“我說……我說……”
馬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陳鎮淵……他不只是跟路易集團合作……坊間傳聞，他還搭上了另一條更可怕的線……”
馬斯艱難地吞咽著口水：“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去證實……”
葉凡追問：“什么線？”
馬斯擠出一個名字：“對葉辦公室，特羅斯先生！”
“陳鎮淵利用他在華人圈子里的關系和人脈，搜集了大量葉堂在外臥底的情報，然后……然后全部賣給了特羅斯先生，導致葉堂很多外圍探子被……被清除。”
“還有，這次對付你……不對，對付龍小姐，也是陳鎮淵三番五次邀請我們的！”
“他說龍家和葉堂關系匪淺，動了龍晚秋，就等于是在打葉堂的臉，問我們敢不敢接這個茬……”
“我們……我們年少輕狂，被他這么一激，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他一個華人都敢綁，我們不敢上，傳出去也太沒面子了。”
馬斯忽然找到了求生的突破口，語速都快了起來：“所以你看，我們其實也是受害者！是被陳鎮淵那個老狐貍給騙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葉凡：“我說的全是真的！求你，求你放過我……我保證，路易集團從今往后絕不與你為敵！”
葉凡緩緩站起身。
“放過你？”
他瞥了一眼馬斯身后，那個還亮著拍攝界面的手機。
鏡頭正對著他們，角度刁鉆，原本是準備記錄一個女人最屈辱的時刻。
“今天，如果我晚來一步，或者我沒這個實力，龍晚秋會是什么下場？”葉凡的聲音很輕，“你清楚，我也清楚。”
“你占盡優勢的時候，想的是怎么把人往死里玩，無法無天。現在你成了砧板上的肉，就哭著喊著求饒命。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下輩子投胎，記住了。錯了，就是錯了。該死，就得死。別總想著還有彌補的機會。”
葉凡的槍口，冰冷地頂在了馬斯的額頭上。
“好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壞人卻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不可能，也不公平。”
眼看葉凡就要扣下扳機，龍晚秋心頭一顫，脫口而出：“葉凡，他其實也是陳鎮淵的一顆棋子……”
“對！對！我也是被算計的！”
馬斯到底是頂級的紈绔大少，腦子轉得極快，生死關頭，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陳鎮淵要報殺子之仇！但他又覺得你太扎手，他和陳家沒把握弄死你，所以才想借我的刀來殺你！”
“如果我殺了你，他兵不血刃就報了仇，還能用龍晚秋來討好我，一箭雙雕！”
“反過來，如果你殺了我，以我的身份，路易集團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到時候，你被路易集團搞得焦頭爛額，哪還有空去管陳家？他陳鎮淵就可以躲在暗處，隨時找機會捅你刀子！就算沒機會，你跟路易集團死磕，也必然元氣大傷，他再想報仇就容易多了！”
“我們現在自相殘殺，最高興的就是陳鎮淵！”
“你殺了我，就正中了他的下懷！他現在說不定就在哪個角落里偷著樂呢！”
馬斯越說越激動，思路清晰，條理分明，他感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相信，任何一個聰明人都不會做出這種兩敗俱傷的選擇。
事實上，龍晚秋也輕輕點頭，低聲道：“陳鎮淵這一招借刀殺人，確實陰毒。”
馬斯見狀，趁熱打鐵，沖著葉凡喊道：“你放了我！我不僅不再跟你作對，我還可以幫你收拾陳鎮淵和陳家！我替你出這口惡氣！”
“我知道。”
葉凡看著馬斯，淡淡開口：“從我踏進這里，看到你，卻沒看到陳鎮淵的人時，我就知道這是個借刀殺人的局。”
馬斯愣住了，隨即怒吼：“你知道？你知道還殺我的人，還砍我的手？”
“我知道。”
葉凡又重復了一遍，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但，我不在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在房間里炸開。
“尼瑪……”
馬斯腦袋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栽倒下去，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收槍的男人。
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他明明已經把所有的利弊都分析得那么透徹，為什么……為什么他還是開了槍？
再多的不甘和憤怒，都隨著生命的流逝而消散。這位不可一世的路易集團大少，就這么憋屈地死在了這間骯臟的倉庫里。
龍晚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嚇得渾身一顫：“葉凡……”
葉凡沒理會地上的尸體，走到龍晚秋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
“走，回家。”
龍晚秋想說些什么，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幽幽一嘆，化作了沉默。
她看不透葉凡的行為，但她選擇無條件地相信和支持。
“呼！”
兩人走到外面的車子旁邊，風裹挾著初春的寒意灌了進來。
龍晚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那些被壓抑的恐懼、憤怒和后怕，才真正松動了一點，眼眶瞬間紅了。
葉凡拉開車門，讓龍晚秋先上車。
就在龍晚秋坐進去的瞬間，她忽然反手，一把抓住了葉凡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腕。
她的手很用力，指尖冰涼。
葉凡低頭看她。
“謝謝你。”
黑暗中，龍晚秋的眼睛亮得驚人。她忽然綻放一個笑容，那笑容驅散了所有的陰霾，美得驚心動魄。
“今天是我這輩子最兇險的一天，但……”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意味，“也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你這么奮不顧身地來救我，我要怎么報答你才好？要不……以身相許啊？”
這場驚天變故，徹底擊碎了龍晚秋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依賴、傾慕、愛戀，種種情緒交織，讓她只想把他徹底留下，永遠擁有！
葉凡笑了笑，打破了這旖旎的氣氛：“我坐擁整片森林，你卻想讓我吊死在你這一棵樹上，龍大小姐，你這是恩將仇報啊！”
“貧嘴！”
龍晚秋嗔了一句，看到葉凡拒絕自己的告白，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失落，但隨即又被無盡的溫柔所取代。
她忽然湊近，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葉凡的胸膛上。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吐氣如蘭。
“那……我就換一種方式報答你。”
“我給你生個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