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穿著黑幕?江輕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怔了一下。
白色毛織外衣松開門扳手,雙臂彎曲,對著他們“比心”說道: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靜~~~眾人心中一句“臥槽”飄過。
江輕整個人都不好了,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被“黑幕”霸占過。
站在門口的“毛衣黑幕”往前走了一步,微笑道:
“我們共度了367個夜晚,互相溫暖對方,你舍得……”
江輕每一個五官都在扭曲,聲嘶力竭吼道,“顧佑,弄死他!”
被“置物”傳送走的前一秒,“毛衣黑幕”還在抽象表演:
“想你的夜~~~多想陪在你身邊~~~嘻嘻!”
江輕坐在椅子上喘氣,耳邊傳來嘻嘻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精神潔癖”挺嚴重的,這會渾身難受,直接沖出私人影院。
“小江!”文盼盼趕忙緊隨其后。
瀾松開手杖,扶額搖頭,“這算什么?毛衣?除了扮演‘楚歌’的黑幕,還有一個黑幕二十四小時跟在江輕身邊……我要瘋了!!!”
“狗東西!”顧佑張嘴就罵,“祂在戲耍與惡心江輕。”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毛衣”黑幕離開江輕一千米,“規則”降臨。
祂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又沖動了,消滅我,只會讓本體更加強大……你們更不可能找到本體。”
“那就……讓‘封禁’回歸。”
白色閃電擊中“毛衣”,第三個黑幕灰飛煙滅。
……
與此同時,酒店五十層一間套房內,江輕在浴室一遍遍清洗著。
他對“黑幕”生理性排斥,任何肢體接觸,他都覺得惡心。
淋浴間只有“嘩啦啦”水聲,江輕單手扶著墻壁,垂下腦袋。
良久,他一拳砸在墻壁上,手骨劇烈疼痛,卻一聲不吭。
他張了張嘴,又咬緊牙,快被逼瘋了!
目前過去367天,是最漫長的一次任務。
他原定計劃是,去年7月10日之前,參加第二十五次任務,與洛玥一起終結這個“可悲又痛苦”的時代。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太陽牌”任務太耗時間。
幸好他在離開前,奪取了熟人的鑰匙,讓他們不再是“演員”。
……
書中世界,7月17日,藍海市,某墓園。
黑色長裙的江薇一步步走到一座空墓碑前,將手里的白花放下。
墓碑上有一張黑白照,江輕笑容和善,下方是一句墓志銘:
“祝我們,活下去。”
這六個字,是新世界在咖啡廳成立那會,江輕舉杯說的。
那時候,江薇在隔壁,通過“讀心”聽著六人的聊天內容。
落日與晚風吹起秀發,江薇理了理裙擺,坐到墓碑旁,自語:
“哥,一年了,許多‘演員’說你肯定死在了任務世界,我不想承認,想問一問靈七姐,可‘情緒蟲’一只也沒有了。”
“你走后的這一年,大家沒什么改變,朝朝暮暮和云溪習慣了學校生活……我擅自做主,將天城的‘白天不打烊’咖啡店關門了,在藍海市開了一家新的,東西全都搬了過來。”
“半年前,楊藝在天城被‘軍方’針對,她也關了‘不眠的夜’,搬來藍海市。”
“還有……寶兒離職了,她不喜歡當老師,竟然想學畫畫?”
“學就學吧,人生總要有一些愛好,遺憾的是……我們不能給你生一個小侄女,為什么不是小侄子,我問過寶兒,她跟我一樣喜歡女孩。”
深呼吸幾次,江薇取出一對平安扣,將其中一枚輕放在墓碑前。
她聲音漸漸哽咽:
“哥,今天是你二十八歲的生日,我想送你這件禮物,我……”
右手捂住鼻子和嘴巴,江薇情緒有些崩潰,說不下去了。
夜幕低垂,街邊亮起路燈。
掃完墓,江薇來到一條商業街,掏出鑰匙,打開“白天不打烊”咖啡店的門。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背脊貼在柜臺上,看向靠窗的角落。
那是林顧北與蘇沐苒最喜歡的位置,經常周末秀恩愛。
宋平安與簡雨晴喜歡坐在斜對面,兩人每天都在斗嘴,簡雨晴每天要說一百遍“不高興”。
靠窗的第一排,江輕喜歡抱著暮暮看童話書。
呆了會,江薇扭頭,柜臺里,陳天岳往往是最忙碌的。
而她與陶寶大多待在廚房,幫忙準備咖啡材料與烘焙餅干。
這小小一家店,充斥著“新世界”太多歡聲笑語,太多的美好。
如今,她成為了店長,很多人卻不在了。
……
凌晨,恐懼大陸,出租屋里。
玄色毛發的星星趴在奶油色毛發的開心頭頂說,“晚安~狗子。”
“晚安,我的貓~”開心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趴在地毯上睡覺。
閉眼二十分鐘,開心睜開一只眼睛,“貓。”
星星也睜開一只眼睛,“狗子。”
一貓一狗相視一笑。
它們一溜煙來到惡魔海域,開心大聲叫囂道:
“章魚,你狗姐又來了!”
星星雙手叉腰,奶兇奶兇,“你貓哥也來了!”
“喵和狗子半夜餓,要吃烤章魚觸手!”
夜晚的海面漆黑一片,距離“神棄之地”較近的海域上,狂風與暴雨肆掠。
等半天,星星歪頭,“狗子,他不理我們。”
“唉,肯定是覺得殺不死我們,不玩了。”開心沮喪道。
這一貓一狗,一個遭受外神“污染”死不掉,一個擁有奇跡“不死”。
最難殺的二“人”組。
又等了一個小時。
“狗子,回去吧,餓了,喵想吃罐罐。”
“奇怪,他一個暴脾氣。我罵了半天,真的不理我們?”
海底,一只龐然大物睜開眼睛,有一條章魚觸手卷著一塊石碑。
“污染”持續擴散,深海之主在往匪夷所思的方向“進化”。
……
凌晨三點,蝴蝶市。
那家二十四小時的咖啡廳里,江輕一行人端坐著,凝望老板。
纏繞在左手上的一億三千多萬條白線中,有一條紅線連接柜臺內的老板。
江輕嘆了一口氣,“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板扶了一下眼鏡,“你們找了本體一年,殊不知方向錯了。”
“我不會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話,也不會殺死你。”江輕沉下聲,“確定你的‘固定位置’就行,等我找出第五個黑幕,一切都會結束。”
“結束……從來沒有結束過,作為‘造物主’的第一個孩子,我知曉太多隱秘,你與洛玥,終結不掉這個時代。”咖啡店老板說著,放下清洗好的杯子走出柜臺,站到窗戶前。
他很沉穩,不難判斷,應該是中年黑幕。
“呵,你又在說謊,‘造物主’第一個孩子是‘世界’,第二尊神是極北的‘審判’,后來全知孕育出‘真實’,你屬于第五尊神。”江輕反駁。
咖啡店老板半側身看向江輕,摘下沒度數的眼鏡,意味深長道:
“欺詐的至高境界:我明牌,你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