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唐棠幽幽道,“有時候我會覺得這該死的生活是不是太多姿多彩了一些。”
不然為什么她上一秒還在自已的被窩里舒舒服服的躺著,下一秒就要在這里一看莫名其妙的怪物,還要被噴的一身污臟。
“算了”,唐棠安慰了一下自已,“就當鍛煉了。”
她道,“我能感覺到……”
在這里宰殺怪物,她雖然是憑借著身體的本能,但似乎也在緩緩變強。
“如果我也是一個怪物的話”,唐棠握了握手,感受著比普通人強橫但絕對不是超自然的力量,輕聲道,“那我真是……一個不稱職的怪物。”
最起碼,她的力量不夠強大。事到如今,唐棠都沒有發(fā)掘出來,她有沒有比肩奈亞之流的能力。
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唐棠能感受到自已有了細微的變強。
這種感覺很微妙,但唐棠就是能夠感覺得到。
于是她說服自已,繼續(xù)向前。
“我倒是要看看”,唐棠道,“這一路上還能遇到什么破玩意兒?走到終點又會是什么!”
唐棠一直說著,大不了就去死,可她怎么甘心真的隨波逐流呢。
系統(tǒng)也好,奈亞也罷,都是完全高位面的存在。
目前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唐棠實際上內心一直壓抑著對力量的追逐。
此時此刻,唐棠握緊手中的刀,再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只想向前去!
而隨著唐棠飛掠而進,她沒有看到,被她遠遠甩在身后的怪物尸體,逐漸化作血水,滲入腳下的彩繪之中。
而果然不出她所料,唐棠在后面接二連三的遇到了不同的怪物。
唐棠在纏斗中,甚至自發(fā)學會了不少殺招,背后的羽翼好似與她合二為一,身形靈活至極。
當然,過程中也不一定都順利,比如現(xiàn)在,唐棠被那頭如同剝了皮的兔子一般的龐然大物直接撞飛,狠狠的摔在地上,被沖擊的在地上滑行出數(shù)十米。
翅膀被撞的折斷,無數(shù)羽毛帶著血被滾落在地,唐棠覺得自已好像被撞成渣渣了一般,疼的想死。
【糖糖!】
系統(tǒng)幾乎想要立刻將她帶走,然后卻再一次被唐棠拒絕。
“我不走。”
唐棠咬牙,晃晃悠悠想要爬起來。
她語氣有些飄忽無力,“我殺了多少只了?”
【19只……這是第20只。】
沒錯,唐棠已經(jīng)殺了19只怪物了。她在不斷的對抗與殺戮中繼續(xù)陷入了玄之又玄的狀態(tài)。
怪物的鳴叫與哀嚎,迸濺的粘稠血液,被撕裂的肌肉與骨骼……唐棠只感覺她似乎看到了無數(shù)碎裂的畫面,屬于“人類”的理智、情感全部在消失,她身上逐漸展現(xiàn)出來的,是一種如同捕獵一般的獸性。
她能很清楚的感知到身體的疼痛,胳膊、大腿都被劃破,如同刀削一般裂開,不斷的向外滲出血液。
骨骼也在響起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然而唐棠卻一次又一次拒絕了系統(tǒng)的干擾。
因為她感受到了。
她在變得越來越強大……她的傷口在痛,但也在癢在生長……她的骨骼在斷裂,但也在愈合的更加堅硬。
直到現(xiàn)在。
唐棠覺得自已有點爬不起來了。
“我回去……”唐棠喘著粗氣,很狼狽,一點精致也沒有了,“我要啃它一百個兔頭……該死的原來兔子這么暴躁。”
第20只怪物是一只皮被剝干凈的巨大兔子,比起其他造型怪異的惡心的怪物,這只兔子似乎還要完好一些。
但它相當暴躁,唯一的技能就是跳起來撞飛唐棠。而可怕的是這只兔子的跳躍是帶鎖頭的,唐棠飛到哪兒,它都能一擊必中,送唐棠飛上天和太陽肩并肩。
此刻唐棠估計自已全身上下,最起碼一半的骨頭都粉碎性骨折了,她努力爬起來,然后控制不住的往外吐了幾口血。
系統(tǒng)根本沒有心思再回應她,緊張極了,他捏著能量,緊張的盯著她,做好隨時撕開空間帶她走的打算。
然而就在唐棠的血滴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地面上的彩繪猛然亮起奇異的光芒,就如同早已風化變舊的油畫,被再度注入生機。
一瞬間,地面發(fā)出幾乎有些刺目的光芒,那只無皮兔猛然尖叫出聲,卻在光的照射下不斷融化,最終消失。
而唐棠也同樣在光的照射下感受到滾燙的熱,這種熱遠遠超過正常溫度的極限,唐棠幾乎只堅持了不到兩秒,就眼睛一翻,昏厥過去。
但一只手突然落在她的眼睛上,冰塊一般的體溫幾乎與灼熱一起,爆發(fā)了令她難以承受的痛苦。
“嗚……”
剛才被怪物打的滿地亂滾的時候唐棠都沒有呼痛出聲,此刻她卻下意識的死死抓緊靠近她的人,嘴里有些委屈的嗚咽了一聲。
一聲混亂而長長的嘆息聲響起,唐棠聽見一道熟悉的、如同靜謐流水一般柔和的男聲響起,“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下一秒,一切的觸覺消失,無論是冷或者熱,無論是視覺還是嗅覺又或者是觸覺……
她失去意識,倒進了奈亞的懷抱里。
此刻的神殿已經(jīng)盡數(shù)崩塌,所有的穹頂、柱體、又或者是雕塑都無影無蹤,整個空間都變成了一片烏黑的混沌。
天上、地上,又或者是不為人知的角落里,都有各種形態(tài)詭異、狀態(tài)猙獰惡心的怪物在互相侵蝕吞噬。
它們如同一個接著一個的齒輪,互相啃食又融合,又在吞噬中不斷的誕生出新的小怪物來。
如果唐棠此刻是清醒的,那么她會非常直觀的感受到,奈亞身為邪神的權威性。
祂變得極為高大,高大到不可估量,身上空無一物,皮膚蒼白無比,肌肉流暢,下半身則已經(jīng)完全變作黑到近乎吞噬一切的觸手,每一條都仿佛有幾千米長,如同森蚺巨蟒一般盤踞在整個空間內。
祂此刻的軀體實在是太過于龐大,唐棠甚至就如同一只倉鼠一般,橫著躺于祂的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