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少年郎正倚在酒樓二層窗邊,一邊抬頭飲酒,一邊對樓下經過的女子指指點點。
從發髻式樣說到腰身曲線,言語輕佻,不時爆發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此處臨近邊關,民風較為開放,少見女子以帷帽面紗遮面,是以生出了不少登徒子弟。
當然,許多也只敢在暗中瞧和說話,不敢當面言語。
這里的女子誰家背后沒有當兵的父親和兄弟?稍有不慎,那是要挨打的。
皇帝很重視軍隊,若有士兵家人受到侵擾,上官是要第一時間處理的。不必在乎對方身份,只要士兵家人這邊無錯,那是絕對要保的。
這也是為什么這些年來,李玄武能夠和世家掰手腕的原因。
有軍心,有民心,武將們大多也都效忠于他。
正說得興起,其中一人看向角落處坐著的人道:“楊兄,你不來瞧瞧?”
楊執嗤笑一聲:“有什么好瞧的?你們也別對著她們評頭論足的,指不定人家也背后議論你們呢。”
有人笑道,朝著眾人擠眉弄眼:“楊兄可是去過京城,見過不少官家千金,自然是看不上這些的。”
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指向長街另一頭:“快瞧那個,穿橘色衣裙的!”
幾人聞聲齊刷刷望去。
稍稍有些距離,雖看不清全貌,但身上衣裙瞧著就不是普通人家,氣質更是出眾,引得他們興致盎然。
還不等瞇起眼睛細看,那女子仿佛有所感應,忽然停住腳步。
她微微抬起頭,朝酒樓窗口的方向看了過來。
正笑著的幾人心中一顫,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幾乎同時,憑空卷起一陣風,挾著邊關常見的沙土,劈頭蓋臉地朝那敞開的窗戶而來。
“呸,咳……哪來的邪風!”
“我的眼睛!進沙子了!”
幾人剛要抬起衣袖擋住臉,一巴掌隔空扇來,將他們打得不停倒退,從另一邊的窗子一個倒仰,整個人摔了下去。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于耳。
楊執坐在角落,倒是幸免于難。
當剛剛的情況他看得再清楚不過,憑空一巴掌啊。
他心中一緊,快速奔到窗邊查看著。
路上都是正常行走的人,以及被這邊動靜吸引到,抬頭看過來的一群人。
并沒有任何異樣。
想到了什么,他轉身快步跑出酒樓,四處尋找著。
微生月收回手,想著真是便宜這幾人了。剛恢復了一點點的靈力幾乎全都送給了他們。
不過打人巴掌確實挺爽的,難怪她之前在修仙界,看到一些厲害的人教訓小輩,不是動用法寶靈力,而是一個大嘴巴子呼過去。
還越打越兇,包括來人間幾次看到也是這樣。
天色漸暗,楊執氣喘吁吁地站在街道上,懷疑是不是自已想錯了。
國師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呢。
但不久前酒樓里的那一幕,顯然非常人能夠做到的。再加上兩個月前,有仙人現身定邊城,接著整個西境降雨,干旱緩解。
這顯然是國師來了啊。
指不定國師就一直在邊關沒走呢,說不定就來了這錦官城。
仙人國師,誰不想近距離的接觸,甚至跟對方說上一句話。
若是能搭上關系,嗯……這個就比較難了。
國師大典上發生的事情,這幾日已經傳到了錦官城,同時傳來的還有國師剛到京城那日,大開殺戒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國師不是個好性子。
不吃軟,更不吃硬。
稍有不慎,不僅連小命都沒了,就連死后都不得安生。
但這依舊不妨礙若國師出現在面前,還會有許多人撲過去想要示好。
“公子,您到底在找什么啊?”身后的幾名仆人忍不住開口,額頭上全是汗水。
楊執沒說話。
這種猜測豈能隨口告訴別人?
他嘆了口氣,有些認命道:“回去吧。”
或許是他想錯了,也或許他就沒那個命。
一個商人之子,怎能有如此妄想。
他轉身,腳步卻忽然一頓。
面前幾步遠,一名身穿橘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那里,手中握著竹簫。
當看清那張臉時,楊執眼中閃過疑惑。
沒見過。
不過瞧著這身衣裳,還有身上的氣質,顯然不是普通人。
他忽然想到了酒樓中,那些人口中的“橘色衣裙”,難不成就是眼前這位?
“姑娘,有事?”
對方明顯是沖著自已來的。
微生月打量了他一眼,開口道:“來取一樣東西。”
楊執緩緩睜大眼,想到了一些話本子里的那句“取你人頭一用”。
眼前這個,不會是來取他性命的殺手吧?
“什么東西?”他一邊想著,一邊警惕地后退。
微生月目光看向他的心口處。
儲物袋不是法寶,只是隨手煉制的東西。不會受她感召飛過來,但是有她的一絲印記,在一定范圍內能夠被她感應到。
楊執低頭,朝衣裳里摸了下,拿出一個小袋子來。
這是他一個多月前撿到的,當時覺得所用布料從未見過,本打算帶回去好好研究。卻沒想到不論怎樣使勁,都無法將這袋子打開。
不管是用火燒還是剪刀,都留不下絲毫痕跡。
他把這東西當做寶貝,這段時間一直貼身帶著,生怕丟了。
“你要這個?”楊執開口,拿起儲物袋在空中晃了晃:“我憑什么給你?”
這東西雖然是他撿到的,但也不可能隨手給人啊。
除非是東西主人來了,能夠證明清楚,他愿意花大價錢買下來。
微生月沒有多言,一絲靈力從抬起的指尖飛出。
楊執拿在手中的儲物袋直接飛起,落到了她的掌中。
儲物袋到手,微生月轉身離開。
“公子,這……”幾名仆人張了張嘴。
楊執亦是一臉的震驚,他扭頭低聲道:“閉嘴!我看到了!你們都回去,別跟過來,此事不許說出去!”
國師!這肯定是國師!
他滿臉的激動,快速追了上去。
至于這種手段很多雜耍藝人都會一事,他給自動忽略了過去。
如此氣度,除了國師還能是誰?
不過就是跟他看得國師畫像有些不太一樣,之前國師大典,距離太遠他也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