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從樓上房間下到大堂，狄森已經站了起來。
“賣家那邊，談好了。”
“這次的交易，是一件元朝青花瓷。”
只見大堂不知何時，已經有一個木箱子。
林栩說：“看看。”
狄森揮了揮手，很快，一個小弟上前，將木箱子的一面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
林栩一打眼就知道，這絕對是大開門的！
就在這時，狄森的聲音出現了：“成交價，一百萬，事成之后，林老弟，我分你二十萬。”
林栩聽完，直接笑了：“一百萬？！你糊弄鬼呢？”
“那東西半人高，成色那么好，絕對是個開門貨！”
“最少也是五百萬起步！”
“你賣一百萬？”
“是你傻...逼，還是你把我當我傻...逼？！！”
狄森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林羽”還懂這個？！
狄森確實是想壓價，沒想到，林栩一眼就看穿了。
“我不要別的了，給我一百萬。”
林栩直接開口。
“不然免談。”
周圍的小弟齊齊站了起來。
狄森抬手，壓了壓。
幾秒后，他咬著牙。
“行，明天，我們就開始交易！到時候你跟著過來就行了！”
林栩笑了笑，轉身上樓。
仿佛完全沒注意到。
身后，狄森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陰冷而怨毒。
林栩當然注意到了，「恨意感知」擺在那，自己斷人財路所導致的恨意，已經沖天高了。
林栩回到樓上，把門反鎖。
房間里很安靜，窗簾半掩，外頭別墅院子的燈光被切成一塊一塊，落在地板上。
他沒有第一時間坐下，而是站在門后，側耳聽了幾秒。
走廊里有腳步聲，但很快遠去。
確認沒人盯著，他這才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沉了下來，之前那股“瘋勁”像是被瞬間收起。
他低頭飛快打字，說明自己的情況，幾秒后，手機輕震。
回信很短。
收到，注意安全，任務隨時可以終止！
林栩看了一眼，沒有回復，他把手機放回儲物空間，人往后一仰，躺平，看著天花板。
這一夜，他睡得很淺。
但足夠了。
第二天，過得很快。
夜色降臨時，別墅里明顯熱鬧了起來。
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打電話，有人低聲交代路線和時間。
空氣里，透著一股即將“干票大的”的興奮味。
林栩被叫下樓。
客廳中央，多了一個木箱，用鐵皮包邊，鎖扣嶄新。
狄森站在一旁，神情收斂，卻藏不住眼底的急切。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
幾人陸續上車。
一共兩輛，一前一后，林栩故意落在最后，在關車門前，他手腕一翻，一個小巧的定位器被他不動聲色地貼在了后保險杠內側。
動作極輕，連一秒都不到。
車門關上，車子啟動。
夜路很黑，路燈稀稀拉拉，車窗外是大片空地和荒草，風一吹，影子像水一樣晃。
林栩靠在座位上，側頭看著窗外，忽然嘖了一聲。
“嘖，月黑風高殺人夜啊，不錯的天色。”
話音一落，車廂里明顯安靜了一瞬。
坐在他旁邊的小弟，下意識往另一側挪了挪。
這話……不興說啊！
狄森從副駕駛回頭，笑了一下：“林老弟，你殺人的時候，都挑這種天氣？”
林栩慢悠悠轉過頭，嘴角一勾：“也不用吧，看心情，也看季節。”
“比如冬天，我就喜歡在室內。”
“血不容易凍。”
“夏天的話，就在室外，不然尸臭會積太多。”
車里一片沉默。
有人咽了口唾沫。
狄森卻哈哈笑了兩聲：“那今天，確實是個好天氣啊。”
林栩沒接話，只是也跟著笑了笑。
一時間，車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很快，車子減速，遠處的燈光亮起。
一個操場。
夜深了，空無一人，跑道被月光切成灰白色的弧線。
操場中央，站著一個穿風衣的男人。
身形偏瘦，手插在口袋里，身后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得很開。
車停下。
眾人下車。
林栩跟著盧俊旭走在中間，狄森走在最前，遠遠地就伸出手：“陳老板，又能合作了。”
陳老板抬頭，眼睛微瞇：“狄老板最近也很威風啊。”
說著，at的目光很快落在林栩身上。
“這位是？”
狄森側身，沒有回答，而是笑容意味深長：“陳老板，今天除了這單生意。”
“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陳老板眉毛一挑：“哦？”
狄森湊近一步：“事成之后，這只青花，我再給你減這個數。”
他伸出手，比了一個數字。
陳老板眼睛瞬間亮了：“什么忙，我能幫的一定幫到！”
狄森的笑意淡了下來。
“很簡單。”
“幫我殺個人。”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林栩就察覺到不對。
他身側、身后，幾個人同時動了。
不動聲色，卻已經把他圍在中間。
狄森轉過頭，看向林栩，語氣平靜。
“陳老板，不瞞你說，這小子，是個殺人犯。”
“我不好動手，我手底下的人，已經被警察盯上了。”
“殺了他，我們怕是要被追到天涯海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可陳老板你不一樣，你手眼通天。”
“處理一個人，輕輕松松。”
林栩笑了笑，他也猜得大差不差了，此時，原本還在前面的小弟們，已經將林栩圍了起來。
陳老板笑了，他上下打量林栩，像是在看一件貨物：“小子，有什么遺言？”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
林栩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來到那個木箱旁邊，抬手在箱蓋上輕輕拍了拍。
“陳老板，其實我今天來，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他們帶來的，根本不是你們要的元青花。”
“是假的。”
狄森冷笑：“為了活命，什么話都敢說？”
林栩語氣很穩：“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轉向陳老板：“陳老板，他們這是想借你的刀殺我。”
“你一動手，他們拍拍屁股就走。”
“結果古董還是假的，你白背一條人命。”
“值嗎？”
狄森怒了：“你在胡說什么？！老子現在就殺了……”
“等等。”
陳老板抬手。
他看著林栩，眼神閃了閃。
“既然他說得這么肯定。”
“打開看看吧，反正又不礙事。”
狄森自覺有些丟臉，但還是自信地揮了揮手：“開箱！讓這小子死個明白！！”
鎖扣被撬開，木箱掀起。
那只半人高的青花瓶，靜靜立在箱中。
釉色溫潤，瓶身飽滿。
狄森立刻上前，語速飛快：“陳老板你看這釉。”
“這花色，這胎……”
他的話，戛然而止。
陳老板的表情，也僵住了。
因為在那青花瓶上。
赫然繪著一幅畫，《蕭何月下追韓信》。
構圖、筆法，一切都很對味，只不過畫面里，蕭何胯下騎著一輛，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