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當即挑眉,“我等乃大秦使臣,豈有入他國朝堂而卸甲之理?”
男人聲如洪鐘,震得周遭的焉耆武士齊齊色變,紛紛拔刀出鞘。
龜茲向導嚇得臉都白了,拽著項梁的衣袖連連擺手:“大人,不可沖動,焉耆人素來悍勇,真要鬧起來,于通商之事不利啊!”
項梁卻抬手按住了項羽的肩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將領:“我大秦律法,使臣持節,身帶兵刃,以示國威。若貴國連這點體面都不肯給,那這通商之議,不談也罷。”
說罷,他朝身后的秦軍銳士使了個眼色,銳士們當即上前一步,長戟斜指,甲胄碰撞之聲清脆,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那焉耆將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自然看的出來,這些秦軍雖只有兩百人,可那股鐵血之氣,絕非尋常部族兵士可比。
真要動手,怕是討不到好。
而焉耆猜測也不錯,這次隨行的兩百皆是滅六國中,最英勇最精銳的老將們。
焉耆將領遲疑片刻,終是咬牙道:“兵刃可以帶,但入帳之后,不得妄動!”
帳內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牛羊乳香與香料氣息。
正中的胡床上端坐著一個身著錦繡長袍,頭戴尖頂金冠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糙,頷下蓄著濃密的胡須,正是焉耆王。
身后站著數名大臣皆是高鼻深目,神色各異。
春苓率先邁步而入,手中節杖高舉,朗聲道:“大秦使臣,奉太女之命,拜見焉耆王。”
項梁與項羽緊隨其后,兩人皆是昂首而立,不卑不亢。
項羽的目光掃過帳內陳設,見那焉耆王的胡床不過是尋常木架裹了層錦緞,不由得撇了撇嘴。
焉耆王打量著三人,目光在春苓手中的節杖上停留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的是略帶生硬的雅言:“大秦太女遣爾等前來,所為何事?”
項梁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大秦地大物博,有絲帛、琉璃、宣紙、瓷器、鐵器之屬,皆是貴國稀缺之物。貴國則有良馬、寶石、香料之產,亦為大秦所重。”
“我太女之意,愿與貴國互通有無,約定互市之所,兩國商旅往來,各取所需,互利共贏。”
話音剛落,帳內的焉耆大臣便炸開了鍋。
“大秦物產雖豐,可我焉耆居于西域要沖,往來商旅皆需向我國繳稅,若與大秦通商,豈不是平白少了許多利錢?”
“便是通商,也當以我焉耆為主!大秦需將貨物低價售與我國,否則免談!”
“匈奴人日前還遣使者前來,說要與我國結盟,共拒大秦。若大秦執意通商,怕是要引火燒身!”
議論聲里,滿是貪婪與挑釁。
項羽聽得不耐,當即踏前一步,怒喝道:“爾等休得胡言!匈奴不過是草原上的劫掠之輩,遲早要被我大秦鐵騎踏平!爾等若是識相,便與大秦通商,日后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若各位執意依附匈奴,那便等著大秦的兵戈臨城!”
項羽聲如驚雷,帳內的燭火都被震得搖曳不止。焉耆王的臉色沉了下來,拍案而起:“豎子狂妄!真當我焉耆無人不成?”
眼看劍拔弩張,春苓卻忽然輕笑一聲,上前一步,朗聲道:“焉耆王息怒,我家將軍性子直爽,卻是句句實話。”
說罷,她抬手示意身后的隨從,將幾匹錦緞、幾件青瓷與一柄精鐵打造的長劍抬了上來,“這些,是我太女贈予王上的薄禮。王上不妨瞧瞧,大秦的絲帛,可比西域的氈毯柔軟?”
“大秦的青瓷和琉璃,可比貴國的陶碗精致?”
隨從將錦緞展開,那流云般的光澤,瞬間晃花了帳內眾人的眼。
青瓷瑩潤如玉,觸手生涼。
還有他們所有人從未見過的透明琉璃。
焉耆王的目光落在那些禮物上,眼神不由得熾熱起來。
見此,春苓才緩緩吐出最后一句:“大秦的鐵器,可比你們的彎刀鋒利...?”
隨從應聲上前,雙手捧著那柄精鐵長劍呈至案前,劍身未出鞘,卻已透出一股懾人的寒意。
春苓緩步走近,輕輕拂過劍鞘上雕刻的云紋,語氣依舊平和,眼底卻藏著不容置喙的鋒芒:“此劍以大秦秘法淬煉,能斬金斷玉,吹毛可斷。”
“我家殿下說西域多戈壁險灘,商旅往來易遭盜匪,此劍贈予王上,既能護佑王城安穩,也能讓王上見識一下,大秦的鐵器究竟有多鋒利。”
話音落,帳內寂靜無聲。
焉耆王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柄長劍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麾下的武士腰間彎刀皆是尋常鐵石打造,砍劈牛羊尚可,若真與這大秦精鐵劍相較,怕是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
項羽見狀冷哼一聲,故意踏前一步,玄甲碰撞的脆響在帳內格外刺耳:“一柄劍而已,算不得什么。我大秦鐵騎的長戟、弩箭,比這鋒利百倍的,車載斗量。”
“王上若是不信,大可讓人取你們的彎刀來試試,看看是大秦的鐵硬,還是焉耆人的骨頭硬。”
這話里的威脅,直白得近乎露骨。
焉耆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方才拍案而起的怒火,此刻竟被那柄長劍的寒光澆滅了大半。
大臣們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竊竊私語的聲音低了下去,目光里滿是忌憚。
春苓見火候已到,便收了那懾人的氣勢,語氣又溫和了幾分:“王上英明,自然知曉太女的心意。通商一事,于大秦有利,于焉耆更有利。”
“絲綢瓷器琉璃,能讓王上的宮殿熠熠生輝。至于匈奴……”
春苓頓了頓,抬眼看向焉耆王,一字一句道:“他們的彎刀可擋不住大秦的鐵箭。依附于虎狼之輩,不如結交真正的強者。”
“王上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