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清樾睜開眼時,發現自已站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
沒有病榻,沒有疼痛,身體輕盈得仿佛不存在。
她低頭看自已透明的手,能透過手掌看到下方流光溢彩的地面。
“這是……”嬴清樾抬起頭。
發現自已站在一個無比恢弘的殿堂中央。
穹頂高得望不到盡頭,上面懸浮著緩緩旋轉的星圖,無數光點明滅閃爍,構成她從未見過的星座。
四周的墻壁不是磚石,而是一種流動的光幕,上面實時流淌著無數文字與影像——
有大秦小篆,有她熟悉的楷體,也有完全陌生的文字。
嬴清樾向前走了幾步。
腳下是透明的材質,往下看去,竟能看見云層,看見蔚藍的星球輪廓,看見遠方緩緩轉動的空間站。
“星際……時代?”
電子音耐心解釋,隨著它的敘述,光幕上浮現出時間軸。
從大秦新一元年到星際元年,綿延的文明脈絡清晰可見。
嬴清樾怔怔地看著那些閃爍的年份。
自已為什么在這里?
嬴清樾沿著長廊飄去。
第一個展廳里,全息影像正在年輕的帝王手捧玉璽,站在章臺廣場上,下方是山呼海嘯的萬民景象。
影像旁有一段簡介:
【新一元年,昭圣女帝嬴清樾登基,開啟大秦女帝時代。此舉在當時被視為驚世駭俗的變革,卻是華夏文明走向性別平權的關鍵轉折點。】
嬴清樾看著影像中那個目光堅定的自已,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當年的忐忑、壓力、孤注一擲的決心,如今都成了歷史教科書上輕描淡寫的關鍵轉折點。
繼續前行。
第二個展廳里,陳列著土豆、番薯的原始標本,旁邊是它們在星際時代的基因改良形態。
第三個展廳更大。
里面復原了大秦太學的場景,書架上漂浮著全息書卷。
簡介寫道:【新三元年,昭圣女帝頒布《義務教育令》,開世界全民教育先河。至新五十元年,大秦識字率達七成,為后世科技爆發奠定人才基礎。】
【如今銀河系使用的通用漢語編碼體系,可追溯至此時期的文字標準化工作。】
嬴清樾在這些展廳前停留了很久。
每一個展品,每一段介紹,都在告訴她。
她當年那些艱難的決定,那些徹夜不眠的日夜,都沒有白費。
它們化作了文明的基石,在三千七百年后,依然支撐著人類走向星辰大海。
但真正讓嬴清樾停住腳步的,是第四個展廳的門前。
那是一道巨大的拱門,門上用星辰般的光點組成四個篆字:
【十萬功臣碑】
穿過拱門,嬴清樾以為自已會看見石碑。
但沒有。
她看見的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
是無數光點懸浮在黑暗的虛空中,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段全息影像,一個人,一個故事。
嬴清樾走近最近的一個光點。
光芒展開,映出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農。他正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一株幼苗。
影像旁有文字:【王大有(公元209-287),關中農民。永熙五年,在官府推廣下首次試種土豆,畝產較粟米翻三倍。后自發向相鄰三縣傳授種植技術,惠及六千戶。】
【其改良的“王大有點種法”,沿用至今。臨終遺言:“告訴陛下,咱關中,再沒餓死過人。”】
嬴清樾記得這個名字。
新十二元年,地方官上報勸農模范名單時,她親手用朱筆圈了這個名字。
嬴清樾伸手想觸碰那光點,手指卻穿透過去。
第二個光點展開,是個年輕女子,正在學堂里教孩童識字:
【孫秀蘭(公元215-290),大秦第一批女教師。新八元年通過太學考核,自愿赴隴西任教三十載,親手教授學生兩千余人,其中女性占四成。著《蒙學新編》,被后世譽為華夏女性教育先驅。】
第三個光點,是北疆的老兵。
第四個,是造船的工匠。
第五個,是行醫的女郎......
十萬個光點,十萬個普通人,十萬段平凡而偉大的生命。
他們不是史書上的將相王侯,沒有顯赫的功績,沒有驚人的壯舉。
他們只是種好了地,教好了書,治好了病,造好了船。
然后,用這平凡的一生,托起了一個時代。
嬴清樾站在星海中央,淚流滿面。
終于明白,后世為什么這個展廳叫十萬功臣碑。
天幕之下觀看倒是沒什么感觸。
可真當身臨其境感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真正的功臣,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這些沉默的大多數,這些用雙手創造生活的人。
他們才是文明的基石,是歷史真正的推動者。
嬴清樾仰頭看著這十萬星光,許久,緩緩躬身。
這是帝王之禮,卻也是學子之禮。
她在向他們致敬。
向每一個曾與她共擔風雨、共筑盛世的普通人。
—
離開功臣碑展廳,最后一道門自動開啟。
門后,是整座圣殿的核心。
嬴清樾走進去的瞬間,呼吸一滯。
她看見了兵馬俑。
眼前是一個無比遼闊的展廳,成千上萬的陶俑整齊列陣,卻不是大秦的軍陣。
每一個陶俑的面容都栩栩如生,神情各異。
有農人扛著鋤頭的堅毅,有工匠握著錘鑿的專注,有書生捧著書卷的虔誠,有母親懷抱嬰兒的溫柔,有孩童仰望星空的向往。
黔首們排列成螺旋上升的隊形,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高高的穹頂,仿佛一條貫通古今的人流,正朝著星空邁進。
展廳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
碑上沒有字,只有一行行流動的光,那光是無數人名的匯聚——
從上古先民到星際移民,每一個為文明添磚加瓦的人,都在這里留下痕跡。
石碑前,立著一個特殊的雕像。
那是嬴清樾自已。
雕像穿著二章紋袞服,卻沒有戴冕冠,而是束著簡單的發髻。
女帝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托著一捧泥土。
那是從地球帶來的原初土壤。
基座上刻著一行小字:【昭圣在這里,為所有前行者掌燈。】
嬴清樾走到自已的雕像前,久久凝視。
三千年了。
嬴清樾看向四周的陶俑,看向那十萬功臣的星光,石碑上流淌的無數名字。
然后,她笑了。
“這樣就好。”
嬴清樾閉上眼。
感到自已在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那條奔流的長河。
但這一次,沒有遺憾,沒有牽掛,只有深深的安寧。
死亡不是終點。
而是成為歷史的一部分,成為文明的一個標點,成為后來者腳下的一塊磚石。
最后的光點消散前,嬴清樾仿佛聽見了無數人的和聲,從三千七百年的時光那頭傳來:
“陛下——”
“老師——”
“先驅——”
“同行者——”
聲音匯聚成河,托著嬴清樾的意識,向著星空更深處飄去。
墻上的全息時鐘,正指向星際紀年3742年。
新的一天,剛剛開始。
【終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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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預告《天幕修仙:始皇帝,你女兒無敵》,已更新七萬字。
【女扮男裝+扮豬吃老虎+騷操作飛起+全民修仙】
趙聽瀾倒了大霉,死后綁定個“萬民朝奉系統”。
穿越第二世,她勤勤懇懇修仙幾百年,結果飛升失敗,被天雷劈得神魂俱滅。
系統終于詐尸出現,說能讓她再活一次。
第三世,趙聽瀾胎穿成平行時空里秦始皇那個被敵國宗女生下就扔去喂狼的女兒。
系統說:【收集這個時代的民心,就能兌換靈力,繼續修仙。】
趙聽瀾:……?
開局荒野求生,why?
沒辦法,趙聽瀾只好先撿起老本行,勉強茍住小命,盤算著怎么從零開始搞民心基建。
結果十六歲那天,大秦的天空裂了。
一道無邊無際的天幕展開。
整個天下,無論黔首、貴族、六國遺民,乃至始皇帝都同時看見——
她孤身入敵營,霸王項羽俯首,劉邦稱臣。
她揮手間,千里荒原變沃土,瘟疫之地起生機。
系統提示音瘋狂響起:【民心值+10000…+100000…+1000000…】
而咸陽宮中,始皇帝望著天幕里那張與自已七分相似的臉,陷入深深的沉思......
“給朕,把她找回來!”
趙聽瀾看著眼前突然跪了滿山的黑甲秦銳,再聽著腦海里暴漲到爆表的民心值。
不是……
說好的茍命基建流,怎么變成天幕劇透、始皇帝連夜認親的玄幻劇本了??
又名《我帶始皇帝修仙》、《穿成始皇棄女,我反手帶飛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