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艾嫻準備洗碗去了。
但她不樂意洗蘇唐吃過的碗,一副很嫌棄的模樣。
這樣,好像自已在伺候那小鬼一樣。
“也行。”
林伊溫和的笑道:“那你下次別吃我做的飯,我和小朋友吃。”
“威脅我啊?”
艾嫻冷笑:“那為什么不是小鬼洗碗,是我來?”
“你年紀大,照顧照顧小朋友。”
林伊回頭看了一眼趴在茶幾上寫作業的蘇唐。
“憑啥?”
艾嫻一臉荒唐:“我年紀還比你小,你也照顧照顧我,去把碗洗了。”
“你也是初中生?”
林伊懶洋洋道:“那這樣,你叫我聲好姐姐,我馬上去洗碗。”
“美得你。”
艾嫻憋的難受:“成天笑的跟朵花似的,勾引誰呢,我要有你這么個姐姐,都嫌丟臉。”
林伊也不生氣,吊兒郎當的打個帶著軟糯尾音的哈欠:“我要有你這么個妹妹,先把你這張破嘴撕爛。”
她的眼角上挑,好像天生帶著笑意。
所以在有些人看來,那雙杏眼始終帶著桃花。
艾嫻翻了個白眼,乖乖洗碗去了。
林伊坐在客廳里玩手機,偶爾抬起眸子,看蘇唐寫作業。
小朋友好像成績一般,數學寫的磕磕絆絆的。
一些簡單的題目也要皺著眉想好半天。
她也沒有教的想法,就這么散漫的看著蘇唐認真的一筆一劃寫字。
半個小時后,他的數學作業寫完了,開始寫日記。
周記和日記,都是語文老師的固定作業。
林伊坐直身子,饒有興致的看這個初中生寫流水賬。
今天我遇到一個姐姐。
她脾氣很不好,超級兇,像學校門口那條喜歡齜牙的大黃狗。
“嗤...”
林伊終于忍不住笑起來:“小朋友說的也沒毛病,還是條看到人就叫的壞狗狗。”
這時候,艾嫻剛好從廚房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蘇唐有些緊張的把日記一遮,怕被她看見。
“你看我做什么?”
閨蜜帶著笑意的注視,讓艾嫻有些納悶。
“家里沒有多的房間,他晚上睡哪?”
林伊一指蘇唐:“小朋友是長身體的時候,沙發太軟,對脊椎不好。”
這間公寓的布局,是三室一廳。
三個女孩子各自一個房間,也沒有多余的客房。
“管他呢,反正不是睡我屋。”
艾嫻懶得搭理,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去了。
林伊語氣輕佻,低沉的笑:“還是條有領地意識的壞狗狗。”
她視線落下,發現蘇唐在看她,眼神稍微有些緊張。
“快點寫作業。”
林伊再次用手白嫖了一下他軟軟的臉頰:“有什么不會的就問,姐姐教你。”
蘇唐還是第一次被人連著捏了三次臉。
他感覺臉上有些發燙,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你不討厭我嗎?”
“嗯?”
林伊慢條斯理的玩著手機:“姐姐為什么要討厭你?”
“因為我是媽媽的兒子...大家都說我媽媽做了壞事...”
蘇唐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艾嫻那些惡毒的話,他說不出口。
所以最后,只能像一只把自已縮起來的刺猬似的,沉默了下去。
林伊聽明白了。
她放下手機,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一些:“那都是大人的事情,你還小不懂,也不用管。”
蘇唐有些倔強:“我已經十二歲了,我什么都懂。”
“那也是小孩子。”
林伊覺得很好笑,眼睛再次彎起來:“等你再長大一些,姐姐就告訴你。”
蘇唐哦了一聲,悶著不說話。
這時候,艾嫻皺著眉從陽臺走進來。
她的臉色,比之前還要冷一些,腳尖煩躁的在地板上一點一點的。
“小鬼,過來接電話。”
“好的。”
蘇唐趕緊站起來,跑過去。
他把電話貼在耳朵上,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蘇唐嗎?我讓你媽媽和你通電話。”
蘇唐大概知道他的身份,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糖糖?”
這是他的小名,只有媽媽一個人會這么叫他。
“媽媽...”
“抱歉,媽媽這邊發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女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媽媽實在不放心把你放到別人家里,你艾叔叔說,可以讓你在艾姐姐那里待一段時間,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蘇唐偷偷的抬眼看了一下艾嫻。
艾姐姐會喜歡我?
這...還是中文嗎?
“你打快點,別沒完沒了的。”
艾嫻抱著胸,臉色十分不耐的催促道:“真有那么多話,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跟你媽媽慢慢說。”
女人似乎也聽到了她的話,很是沉默了一會兒。
“糖糖...”
她的聲音有些尷尬:“姐姐對你好嗎?”
蘇唐點點頭:“嗯,姐姐對我很好。”
艾嫻輕蔑的嗤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到這小鬼貼著電話繼續道。
“她說讓我餓死了拉倒。”
“......”
艾嫻差點被氣笑了。
雖然他說的是實話,但居然敢這么明目張膽的告狀?
過了一會兒,電話里再次換成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只是,這一次聲音冷了不少:“讓你艾姐姐接電話。”
蘇唐趕緊把手機遞過去:“姐姐,他讓你接電話。”
艾嫻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眼神,純真干凈的不帶一絲雜質,像一片白雪。
她接起電話,聽到了父親帶著怒意的訓斥聲。
艾嫻再次走到陽臺上,語氣顯得愈發不耐煩。
“我怎么了啊,他又不是我弟弟,我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不客氣?我要是不客氣,那小鬼還能站在這里跟你打電話?”
“行,其他事情我不跟你爭,趕緊來把他領走,我這還有兩個室友你不知道?”
幾分鐘后,她握著手機走進來。
艾嫻垂著眼眸,冷冷道:“小鬼,你敢告狀是吧?”
林伊也已經走了過來,臉上憋著笑,肩膀一顫一顫的。
蘇唐有些心虛,躲在林伊的背后,抓著她的袖子露出半張瓷白的臉頰,小心翼翼的打量艾嫻。
“我、我只是把姐姐的話復述了一遍...”
“行。”
艾嫻是講道理的人。
她臭著臉,一言不發的回房間去了。
過了一會兒,拿著一把巴掌大的直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小伊,把他的作業拿過來,我檢查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