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腿軟是有的,但傷心卻是假的,這些天,她的心早就涼了,對方昊僅剩的情誼,也都消磨完了。
只是真正到了這一天,她還有些無措和緊張,怕無法面對接下來的場面。
李翠玉暗自平復著心情,心里想著童窈和自已說的話。
她被扶著回了家,看到衣服凌亂的方昊和李梅,眼底縮了縮,知道是一回事,看到這一幕,還是會覺得沖擊。
方昊看到她人,臉色變了變,突然想到什么朝李翠玉道:“翠玉,翠玉,你回來了,你,你告訴他們,其實我們已經打算離婚了,我們已經說好了。”
“我們本來就要離婚了,我不算是犯了錯,你跟,你跟他們說說!” 方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聲音里帶著破音的哀求,甚至不顧被士兵死死鉗住的胳膊,拼命地往前掙,肩膀被磨得通紅也全然不顧。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翠玉,那里面沒有半分愧疚,只有赤裸裸的算計和絕望。
方昊覺得,只要李翠玉點一下頭,承認他們早就有了離婚的打算,他就能從這樁丑事里摘出去大半。
他們本來就要離婚了,這樣至少不會落得個破壞軍婚,道德敗壞的罪名,至少能保住他那點可憐的臉面和前程。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
圍在門口的婦人們先是一愣,隨即就有人反應過來,當即就炸了鍋。
剛才扶著李翠玉的那個性子最烈的張嫂子,直接甩開手,指著方昊的鼻子就罵開了:“方昊!你還要臉不要!翠玉妹子哪里對不起你了?你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現在竟然還想倒打一耙,說你們早就打算離婚了?我看你是瘋了!徹底瘋了!”
“就是!我天天跟翠玉妹子一起去河邊洗衣服,她什么時候跟你說過離婚的事?我看你是被抓了個現行,還想讓翠玉嫂給你掩護!”
“真是瞎了眼了!翠玉妹子這么好的媳婦,你不知道珍惜,做出這樣的事,現在竟然還來逼迫翠玉嫂,我告訴你,我們今天都在這兒,你別想在欺負她!”
“就是,你平時就對翠玉差的很,沒想到竟然還做出這么道德敗壞的事,你真是丟我們部隊的臉!”
“這種人,就應該直接拉出去槍斃!太不要臉了!”
此起彼伏的罵聲,像鞭子一樣抽在方昊的身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的青筋跳得更厲害了,卻依舊不死心,只是更加瘋狂地朝著李翠玉嘶吼:“翠玉!你說啊!你快說啊!我們本來就要離婚了!是你!是你先提出來的!你說啊!”
李翠玉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這痛感才讓她壓下心底洶涌的情緒。
她緊抿著唇,紅著眼開口:“是你說想和我離婚,但是在我提出要兩千塊錢時,你又后悔了,跟我說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真是沒想到,沒想到....”她哽咽道,“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
方昊:“我憑什么要給你兩千塊錢!”
李翠玉:“我和你結婚這么多年,你的工資也不少,但你每個月卻只給我五塊錢的生活費,這么多年下來,你手里至少也有五千塊,我要兩千塊過分嗎?這也是夫妻共同財產,是我應得的。”
“啥?他每個月給李翠玉只有五塊錢的生活費?!”
“我的媽也,我都說我算是節約的,但我一個月咋也得用十來塊,難怪說李翠玉種這么多菜,這要是不種菜,怕是只能喝西北風吧!”
“我呸!這是真會算計啊,我說翠玉嫂怎么一件衣服反復穿全是補丁,我還以為是翠玉嫂節約,合著這是根本沒辦法啊!”
“五塊錢一個月,翠玉妹子這些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啊!”
方昊聽著周圍人的話,臉色變得更白了,他沒想到李翠玉會把這些也說了出來,他梗著脖子:“你別胡說!我,我上次才給了你一百塊錢!”
不說一百塊錢還好,說到這會兒,李翠玉幾步進了門,出來氣勢洶洶的將一卷錢扔到方昊的面前:“你說這個錢是不是,你自已說說你為什么會給我,你要不是怕我帶著傷去告狀,你會給嗎?!!”
“什么意思?翠玉妹子,你意思說他還打你了?!!”有人聽出了關鍵,連忙問。
李翠玉已經落下了淚,一副被逼到絕路,再也無法隱忍的模樣。
“天爺!你竟然還敢打人,部隊怎么會出現你這樣的人!!”
“我想起來了,我之前看到過翠玉手臂上有傷,我問她怎么了,她還說是不小心碰到的,我就說那傷怎么可能碰到的,根本就不像!”
“畜牲,敗類!堂堂一個軍官,嘴上說著保護老百姓,結果你竟然干背地里打媳婦兒的事!”
人群里徹底亂了鍋。
剛才還只是議論和唾罵,此刻已經變成了憤怒的咆哮。
婦人們一個個紅了眼,畢竟李翠玉說起來和她們是一個群體,若是今天讓方昊這樣的人逃脫了,往后她們這些軍嫂,在丈夫面前還有什么底氣可言?
今天能容他方昊打媳婦,扣生活費,養野女人,明日就可能有第二個,第三個方昊冒出來。
幫李翠玉也是幫她們自已,再說,不管是誰,看到李翠玉的遭遇也無法容忍!
方昊一下成為眾矢之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如此愛面子的人,被他看不起的婦人如此辱罵,眼底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們懂什么,你們知道什么,她李翠玉不能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