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wèi)國自然明白，龍老之所以肯放權，核心原因就是龍小云被控制在已方手中。
這個老龍固執(zhí)了一輩子，唯獨親孫女龍小云，是對方刻在骨子里的軟肋，也是旁人無法觸碰的死穴。
只要龍小云還處于被制約的狀態(tài)，龍老就會在指揮權的問題上讓步。
周衛(wèi)國心里一清二楚，眼下這場僵局里，最關鍵的破局點就是龍小云。
只要拿捏住這一點，就能逼龍老徹底放棄指揮權，這是他當下最直接、最清晰的思路。
周衛(wèi)國抬眼，目光掃向身旁的戰(zhàn)俠歌，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力度。
“把龍小云帶過來，就押在龍老面前。”
戰(zhàn)俠歌眼神瞬間凝實，立刻領會了周衛(wèi)國的用意。
他上前幾步，動作干脆利落卻不失分寸，伸手輕輕制約住龍小云的手臂，將人穩(wěn)穩(wěn)地帶過來，恰好讓龍小云與龍老咫尺相對。
就這樣，一老一少面對面站定。
龍老抬眼就看到自已的孫女被人牢牢控制，臉頰繃得緊緊的，眼底滿是不服與倔強。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臉色瞬間冷得嚇人，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周遭的參謀與工作人員下意識往后縮了縮，連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清楚，龍老已經動了真怒，此刻的情緒已經到了爆發(fā)的邊緣。
周衛(wèi)國緩步上前一步，目光直視龍老，語氣平靜卻帶著鋒利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老龍，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在第五部隊的核心理念里，女人本就不應該上戰(zhàn)場一線。”
龍老眉頭猛地皺起，心里瞬間竄起火氣，剛要開口駁斥，就被周衛(wèi)國直接打斷。
“你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第五部隊曾經最優(yōu)秀的女教官雅潔兒，就是因為執(zhí)意要奔赴戰(zhàn)場一線，最終和戰(zhàn)俠歌鬧到徹底決裂。”
“甚至在關鍵行動中出現(xiàn)失誤，差點害得戰(zhàn)俠歌葬身險境，這是第五部隊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血淋淋的前車之鑒就擺在眼前，第五部隊從來不是針對誰，而是用教訓定下的死規(guī)矩，沒有任何例外。”
周衛(wèi)國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所以老龍，你不能因為龍小云是你的親孫女，就打破底線、肆意徇私妥協(xié)。”
“你不是一直把大局掛在嘴邊嗎？你不是一直說，所有決策都該為了這片土地、為了當下的危局嗎？”
“現(xiàn)在就是你踐行這句話的時候，不能因為私情亂了方寸，更不能因私廢公。”
周衛(wèi)國說完，靜靜看著龍老，等待對方的回應。
龍老聽到這番話，胸腔里的怒火瞬間翻涌上來，幾乎要沖破喉嚨。
他活了大半輩子，身居高位多年，還從來沒人敢這樣拿著規(guī)矩拿捏他，更沒人敢用他的孫女做威脅他的籌碼。
龍老猛地發(fā)出一聲冷哼，語氣里的憤怒藏都藏不住。
“大局？不是為了大局，我會妥協(xié)？”
“周衛(wèi)國，你給我搞清楚，我讓你接手指揮權，是讓你處置危局，不是讓你越權行事、強行奪權！”
龍老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鎖定周衛(wèi)國，語氣凌厲到了極點。
“你知道在正規(guī)編制里，你現(xiàn)在這種行為代表什么嗎？”
“這是叛變，這是奪位，這是謀權！”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狠狠擠出來，帶著威嚴與壓不住的怒火。
龍老心里清楚。
今天要是退了這一步，不光指揮權沒了，連自已堅守一輩子的底線都守不住了。
他絕不能讓周衛(wèi)國用這種手段得逞，否則以后誰都敢拿捏他。
周衛(wèi)國面色始終沉穩(wěn)不變，語氣平靜地回應，沒有絲毫慌亂，內心依舊堅定自已的立場。
“第五部隊沒有半分私心，749局也同樣如此，我們和你一樣，都是為了穩(wěn)住當下的亂局，把各方損失降到最低。”
“是你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林肅的真面目，一再縱容、一再誤判，才把事情推到了如今無法收拾的地步。”
“現(xiàn)在局面徹底失控，我們不出手干預，難道要看著事情徹底爛到底嗎？”
“放屁！”
龍老直接厲聲打斷周衛(wèi)國的話，語氣強硬得沒有絲毫轉圜余地。
這一聲怒罵干凈利落、毫不留情，現(xiàn)場瞬間陷入死寂，連儀器的蜂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我還以為你周衛(wèi)國有多大的手段、多強的魄力，才放心把指揮權交到你手上，全力配合你的所有部署。”
龍老越說越怒，眼底的失望與憤怒藏都藏不住。
“結果呢？”
“最精銳的特種部隊聽你調遣，整個國安聽你指揮，權限、資源、人手，你要什么我們給什么，傾盡所有配合你的行動。”
“可你到底做成了什么？你什么都干不來！”
“東海市的毒霧沒解決，林肅沒找到，你除了奪權，什么實質性的事都沒做成！”
龍老說這話時，心里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給了周衛(wèi)國那么多資源，結果呢？
一幫人在這兒吵吵嚷嚷，爭來爭去，正事一件沒辦成。
這算什么？純純的紙上談兵，啥也不是。
龍老冷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你們第五部隊、749局，說白了就是保鏢，是護衛(wèi)，是專門維持秩序、做好安保工作的人而已。”
“守好自已的本分，做好防護、維穩(wěn)的本職工作就夠了，非要沖到前臺來爭搶指揮權、制定大局策略。”
“這就是徹頭徹尾沒有智慧的表現(xiàn)，純屬越俎代庖、自不量力！”
龍老說完，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所有人。
周衛(wèi)國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心里也泛起了火氣，剛要開口反駁。
龍老根本不給他任何插話的機會，火力全開地繼續(xù)怒斥，心里積壓已久的不滿徹底爆發(fā)。
“還有陳榕那樣的人，他本來就是全網(wǎng)公認的魔童，這是全網(wǎng)黑都洗不白的事實，蓋棺定論改不了。”
“拋開那點微不足道的所謂軍功不談，他就真的一點錯都沒有嗎？”
“一點點委屈都受不了，主打一個玻璃心，一點點刺激都扛不住，直接就破防。”
“恃寵而驕、到處惹事，硬生生激化矛盾，把林肅逼到鋌而走險的地步！”
龍老的聲音再次提高，手里攥著實打實的相關信息，每一句話都底氣十足，如同宣判一般。
“林肅是什么人？他是深耕領域多年的頂尖科研人員，不是天生的瘋子，他對這片地方有感情、有堅守，從來不是毫無底線的人。”
“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被陳榕這個魔童逼的，是被你們這群人逼的！”
“是你們掐斷了他所有的念想，讓他退無可退，才徹底瘋狂破罐子破摔，拉著全城的人一起陪葬！”
“你們護著這么個惹禍精，把局面搞成這樣，還有臉跟我談指揮？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龍老越罵越激動，臉頰微微漲紅，氣勢逼人，目光掃過周衛(wèi)國、喬老等人。
被控制的龍小云，親眼看著爺爺被周衛(wèi)國等人步步緊逼，看著對方拿著所謂的規(guī)矩、虛頭巴腦的大局不斷壓制爺爺。
她的心里又急又氣，眼底的倔強與剛烈一點點燃到了極致。
龍小云很清楚，爺爺是為了她才被對方拿捏。
自已絕不能成為爺爺?shù)能浝撸荒艹蔀橹苄l(wèi)國奪權的工具。
她龍小云活這么大，什么時候被人這么拿捏過？
龍小云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所有人，清亮而堅定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夠了！”
這一聲不算響亮，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瞬間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被控制的龍小云身上。
龍小云深吸一口氣，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被人制約著，也沒有半分怯懦，眼神堅定地一字一句開口。
“你們吵來吵去，有半點意義嗎？危局當前，不想著解決問題，只想著爭權奪利、互相甩鍋，簡直荒唐！”
“你們鴿子派別、749局、第五部隊，聯(lián)合在一起看似組成了一個龐大的集體，看似人多勢眾、決策周全，實則不過是一群人湊在一起空談罷了。”
她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看透一切的清醒與不屑。
“但歷史早就證明了，集體沒有智慧，危局當頭、亂象叢生的時候，真正能撐住場面、力挽狂瀾的，從來都不是人多嘴雜的集體，而是有能力、有魄力的優(yōu)秀個人！”
龍小云目光一轉，直直看向周衛(wèi)國，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只有滿滿的堅定。
“現(xiàn)在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不是互相甩鍋、互相指責的時候，更不是拿我當籌碼拿捏我爺爺?shù)臅r候。”
“我爺爺執(zhí)掌指揮多年，見過的危局比你們吃的飯都多，他的能力，輪不到你們質疑！”
龍小云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讓我爺爺來指揮，只有他有足夠的經驗、魄力和手腕，只有他能穩(wěn)住眼下這個爛攤子。”
“為了盡快解決眼前的危機，先讓我爺爺主持局面，這是當下唯一的出路。”
“等事情結束、塵埃落定之后，你們要怎么調查我、怎么審判我，我全都認，絕不推諉。”
“我龍小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想連累我爺爺，更不想成為你們牽制他的工具，別拿我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