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云心里跟明鏡一樣。
她就算低頭認錯、接受所有處置都沒關系。
哪怕被問責、被停職,她都能咬牙扛下來,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可一旦把爺爺拖進這場紛爭的泥沼里,以爺爺對她掏心掏肺的在乎程度,必定會被周衛國、喬老這群人抓住把柄,惹上天大的麻煩。
甚至爺爺還會被徹底拿捏,連龍家多年穩固的根基都被動搖,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結果。
她比誰都清楚爺爺的脾氣,也比誰都明白這場紛爭的殘酷。
一旦爺爺因為她落入被動,往后的日子只會步步驚心,再無寧日。
龍小云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和這場紛爭撇清關系,絕不做拖累爺爺的軟肋。
只要爺爺能穩穩坐鎮這里,守住手里的指揮權,她就根本不用怕什么全網喊打的魔童陳榕。
那個走到哪禍害哪的災星,不過是被幕后勢力捧起來的跳梁小丑,掀不起任何實質性的風浪。
全網輿論早就一邊倒地指責陳榕,說他是行走的災難源頭,偏偏周衛國等人還把這個小屁孩當成救命稻草。
龍小云想到這里,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冷笑。
至于周衛國、喬老這群人,他們本就是常年蟄伏在幕后的勢力。
就算現在鬧得沸沸揚揚、咄咄逼人,早晚還是要退回幕后,守好自已的一畝三分地。
他們的手段再強硬,也撼動不了爺爺多年的根基,根本翻不起什么能改變局面的風浪。
龍小云在心里反復盤算,只要爺爺重新掌握指揮權,眼前所有的僵局,都會迎刃而解。
她還想再開口,把話說得更透徹,把自已不愿牽連爺爺的立場擺得更明白。
一道冷厲到刺骨的呵斥聲,猛地炸響,打破了原本僵持的氛圍。
“閉嘴!”
“我讓你說話了嗎?”
戰俠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耐。
他在第五部隊待了半輩子,見多了女性涉足戰場引發的種種問題。
雅潔兒的前車之鑒更是刻在骨子里,成了第五部隊不成文的警示。
在他的認知里,戰場指揮、一線拼殺本就不是女性該長期涉足的領域。
此刻龍小云喋喋不休,不斷打亂指揮節奏,徹底戳中了他的底線。
戰俠歌大步上前,手臂一伸,直接將龍小云強行往旁邊帶開,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臉色沉得難看,嘴里罵罵咧咧。
“女人,本來就不適合當特種兵。”
“女人就該徹底遠離戰爭,老老實實待在后勤崗位上做事就夠了。”
“前線拼殺、指揮決策,從來都不是女人該碰的事,這是血的教訓換來的結論。”
戰俠歌說這話時,心里沒有半分歧視的意思,只有血淋淋的現實。
雅潔兒那件事,他一輩子都忘不掉,那是第五部隊永遠的痛。
聽到這些話,龍小云積壓了許久的委屈、不甘與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瞬間炸毛。
她從入伍起就拼盡全力,訓練、執行任務從來不比任何男兵差,付出的汗水甚至比旁人更多。
自已靠本事走到今天,卻一直被人用性別拿捏、被無端歧視,這份不公早已在心底積滿了怨氣。
她不甘心被全盤否定,更不甘心被人當成拖累爺爺的籌碼。
此刻又被戰俠歌當眾呵斥、強行拖拽,她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再也顧不上任何分寸。
龍小云當場厲聲反駁,聲音尖利又倔強,帶著滿腔的不服與憤懣。
“放屁!”
“女人本來就能頂半邊天!”
“之前偏偏就聽你們這些人的鬼話,一味退讓、一味妥協,放棄該爭取的話語權?!?/p>
“可結果呢?”
“你們這群口口聲聲說能掌控全局、能解決危局的人,到底干成了什么?”
“什么都干不了!”
“頂尖特種部隊被堵在東海市外圍,半步都進不去,連核心區域都靠近不了?!?/p>
“所有衛星信號全廢,拍攝不到任何有效畫面,徹底成了睜眼瞎。”
“毒霧越擴越大,全城的人都在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p>
“你們除了奪權、內訌、互相甩鍋,還會做什么!”
“還死命護著那個惹禍精魔童陳榕,全網都罵他是災星本星,走到哪禍禍哪。”
“一點委屈都受不住的玻璃心,受點刺激就破防,硬生生把林先生逼到絕路。”
“現在局面爛到根里了,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龍小云越說越激動,字字都帶著怨氣,聲音在四周不斷回蕩。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龍小云忽然感覺后腰一處關鍵穴位,被人用指尖輕輕頂住。
一股酥麻酸軟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從腰腹到四肢,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干一樣。
她喉嚨一緊,想要繼續嘶吼反駁,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
整個人瞬間軟了幾分,只能被動地被戰俠歌牽制著,再也無法掙扎。
龍小云張著嘴,眼底滿是憤怒與不甘,眼眶都微微泛紅,卻再也無力說出半個字。
第五部隊的人,本就對人體穴位、肢體控制熟悉到了極致。
每一個招式、每一處要害穴位,都刻在骨子里,經過無數次實戰演練,精準到分毫。
戰俠歌出手又快又準,沒有半分拖泥帶水,輕輕松松就徹底拿捏住了龍小云,讓她瞬間失去反抗能力和說話的權利,徹底安靜下來。
他臉上瞬間露出一抹放松的神色,撇了撇嘴,滿臉嫌棄與不耐煩。
戰俠歌低聲啐了一句,語氣里滿是對龍小云胡攪蠻纏的反感。
“這娘們,開口就噴糞,實在讓人受不了?!?/p>
“在這里胡攪蠻纏,打亂指揮秩序,就該老老實實閉緊嘴,少添亂?!?/p>
戰俠歌說完,心里總算舒坦了點。
他最煩的就是關鍵時刻有人跳出來攪局,管你是什么龍家大小姐,該閉嘴就得閉嘴。
龍老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原本就嚴肅的面容此刻布滿寒霜。
他的目光如寒刀利刃,死死盯住戰俠歌,周身的氣壓驟降。
龍老的語氣冰冷到了極點,一字一句都帶著壓迫感。
“戰俠歌,你是不是太放肆了?”
龍老說這話時,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對他孫女動手。
這戰俠歌,已經動手幾次了,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戰俠歌卻半點不怵,態度光棍得很。
他本就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在他的認知里,從來沒有個人效忠的說法,只認心中的底線與原則。
戰俠歌抬眼迎上龍老的目光,沒有絲毫畏懼,沒有半分躲閃,眼神坦蕩又堅定。
“我不怕死的,大佬。”
“不要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沒用,嚇不到我?!?/p>
戰俠歌挺直腰板,肩膀舒展,周身透著一股無所畏懼的硬氣,聲音鏗鏘有力。
“我不忠于你,我只是忠于祖國和人民。”
“我只做對人們有利的事,不搞個人效忠那一套迂腐的規矩。”
戰俠歌說完,心里沒有半分波瀾。
沒錯,他這輩子,只認一個理——對得起這片土地,對得起人們。
至于誰坐那個位置,跟他有什么關系?
聽到這句話,龍老的臉色越發嚴肅,陰沉得嚇人,胸腔都在微微起伏。
他心里的怒火已經翻涌到了極致,幾乎要沖破理智的防線。
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當眾頂撞他。
要不是此刻自已唯一的孫女落在對方手里,受制于人,投鼠忌器。
他早就當場暴走,直接下令處置戰俠歌,絕不會容忍這般目無軍紀的行為。
自已可是統帥,在部隊里,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這是鐵打不動的軍紀。
這個家伙竟敢當眾頂撞、無視他的威嚴,甚至公然表態不忠于他,實在太放肆了,簡直是目無尊長、目無軍紀。
這份屈辱,龍老這輩子都極少承受。
龍老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骨節都在泛著冷硬的光。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不斷在心里提醒自已以大局為重。
現在不是計較私人恩怨的時候,東海市的危局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毒霧封鎖全城,通訊信號全斷,局勢隨時會徹底崩盤。
周衛國這群人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只會一味強硬、瞎折騰,把局面越搞越亂。
再這么耗下去,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陷入危險,讓整個局勢徹底失控。
他不能因為一時的怒火,毀了整個局面,辜負身后無數人的期盼。
私人的恩怨榮辱,和全城人的安危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龍老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攥緊的拳頭,眼底的怒火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他不再看戰俠歌,知道此刻和對方糾纏毫無意義。
當務之急,是穩住林肅,扭轉死局。
和林肅硬碰硬,完全是自尋死路,只有暫時妥協,才能爭取一線生機。
龍老強壓怒火,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葉老,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葉,立刻安排,馬上發布新聞會,刻不容緩?!?/p>
“公開對外發聲,徹底否認林肅是叛變行為,推翻之前所有的定性結論。”
“為林肅正名,澄清所有外界的誤解與揣測,把姿態放低?!?/p>
“先穩住林肅的情緒,把人拖住,爭取寶貴的喘息時間,這是當下唯一的辦法?!?/p>
“現在問題解決不了,還不懂妥協、不懂迂回,一味強硬到底。”
“只會把人逼死,把路走絕,把局面徹底擺爛,這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貨行為!”
在龍老看來,周衛國等人的強硬對抗,除了不斷激怒林肅,沒有任何實質性作用,只會讓局勢持續惡化。
只有妥協、安撫、迂回拖延,才是能穩住局面的唯一破局辦法。
這不是認輸,而是權宜之計,是為了后續翻盤爭取機會。
龍老心里清楚,這一步棋走得憋屈,但眼下別無選擇。
先穩住林肅,爭取時間,等緩過這口氣,再慢慢收拾爛攤子。
這叫戰略性撤退,不叫認慫。
葉老聽完,瞬間領會了龍老的用意。
這是要徹底反轉此前的態度,用妥協換時間,換局面轉機。
他知道龍老的用心良苦。
沒錯,這是當下挽救危局的唯一出路,沒有任何備選方案。
葉老當即臉色一沉,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擋在身前第五部隊的人,聲音低沉又威嚴,帶著命令的強制性。
“讓開,這是軍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