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還說什么時候閑了,去當一日的坐堂大夫呢?!狈獬幊跣睦镉X得有些可惜。
“對了,差點忘了?!标悵晌恼f話間從一旁的布包里拿出一本醫書,“這是沈在云托我給你的?!?/p>
封硯初笑著接過去,大致翻看了一下,明顯是才謄抄不久的,“上次在他那里看到一本醫書,本想借閱的,倒是勞煩他費心重新謄抄一本。”
眼見著晌午已至,三人直接在院子里用了飯。封硯初又為孫延年治了傷,配好了外用內服的藥,這才散去。
話說孫延年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去了隔壁的住處,剛回來就將今日得來的消息再次復盤。
邊關對敵之策突然出現變動,父親本就懷疑不僅僅是京中出了事,甚至可能是陛下有事,這才不得不更改對西戎的態度。
今日二郎雖表面上說的是肅王世子本想離京,陛下同意其在京中開醫館;肅王世子是什么人?那可是自小長在藥谷,能讓二郎特意提出來,還順帶點了是陛下的意思,那就證明陛下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
至于黎大郎特意交好邢重歸之事。黎大郎身后可是黎文堂,那是皇后的父親,代表的是九皇子;邢重歸代表的是邢老大人,邢重歸不重要,重要的是巡城衛和靖安武備營,這個是軍中力量,萬一陛下有個好歹,正好可以一用。
至于為什么不直接拉攏六皇子和邢勉?六皇子最初只是跟在大皇子身后,可大皇子出局。為躲避奪嫡之爭,出京游歷,明顯不想摻和,這才拉攏相對單純一些的邢重歸。
邢大人雖然回京,但其在軍中資歷頗深,手上把持著兵部和巡城衛,實力不容小覷;何況邢大人一向老成持重,又怎么可能為了區區小利便輕易倒戈?只是對方為何不阻止長孫的行為?
除此以外,他心中更疑惑的是,陛下既然身體已經出現了情況,為何不盡早立儲,難道真的不擔心京城生亂?
想到此處,只覺得思緒萬千,便叫來了青山,“青山,你私下打探打探,五皇子是否與軍中之人接觸!”
這段時間,青山也成長不少,雖然依舊話多,但性格中更多了些堅毅。他見郎君不想多說,便領命而去,“是,郎君?!?/p>
孫延年看著離開的青山,心中喃喃著:二郎為何沒提五皇子?是看不上五皇子,還是說九皇子的勝算更大一些?方才因為陳澤文在,他不方便問。
‘枕松閑居’
封硯初悠閑的翻看著陳澤文帶來的醫書,直到暮山進來。
“郎君,方才青山出去了,不知是不是回了孫府,是否需要跟上去?”
他緩緩抬頭,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不用了,若說以前或許可以,但現在你跟不上。”
“是!”暮山人如其名,沉穩寡言,見郎君沒有吩咐,就退下了,不過還是仔細留意著隔壁,以及‘枕松閑居’周圍的動靜。
封硯初繼續低頭看著書。孫家一向不沾染奪嫡,誰在皇位上就忠于誰,所以孫延年知道這些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他不會多說,就看對方能否領悟到,若是不能也無妨礙。
夜幕已至,他并未留繼續留在‘枕松閑居’,而是回了侯府。
書房內,父子三人相對而坐。
封硯初先是看了父親一眼,并未說話。
封簡寧清了清嗓子,“為父已經告誡過大郎了,讓他務必守口如瓶,所以聽一聽也無妨,他知道輕重?!闭f話間朝上指了指,“那個人的事,我也告訴他了?!?/p>
大郎封硯開很清楚二弟的擔憂,“自從家里上次發生了外賊之事,我就曉得輕重,今日之言,再無第四人知曉?!?/p>
封硯初這才點了點頭,“兒子得到一個消息,陛下可能留下了一道旨意,以待來日?!?/p>
封簡寧聽到這話之后,手里的杯子差點沒端住,不禁咽了咽唾沫,他沒想到次子的消息這般靈通,“你可知在誰手里?”
大郎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上頭是誰?”
封硯初先是看著父親,搖頭道:“目前還不知道在誰的手里,但我猜測應該不在邢老大人手上,只是皇后的人以為在他那兒。”
封簡寧恍然大悟,“我就說黎大郎怎么好端端的與邢重歸玩到一起了,原本還以為黎文堂為了拉攏邢勉,又惦記著靖安武備營?!?/p>
大郎見二弟還未回答他的話,又問道:“那你知道上頭是誰嗎?”
“大概猜到了,有可能是六皇子!”封硯初并未將話說死。
可父親此時卻點頭肯定著,“必定是六皇子!陛下身體出了問題,九皇子年幼,即使來日登基也不過是傀儡罷了。五皇子與西戎有牽扯,更不惜損壞大晟的利益,這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p>
他說到這里眼神變得幽深,語氣中更是透著肯定,“對于皇后來說,上頭是誰都不要緊,要緊的是那個人將來不能出來生事!”
大郎接過話頭,“沒了這個隱患,只要將軍隊拉攏在自已手里,一旦來日陛下駕崩,又沒有遺旨,那就要以中宮的懿旨為準!所以,二郎,黎家想探聽旨意是真,借機拉攏亦是真!”
“孫家不會摻和進去,吉家更是如此!黎家手里有六扇門,可六扇門捉賊還可,用作他處未必得心應手。禁軍目前依舊在陛下手中,若是從此處下手,別說將來,陛下現在就不會容忍!”
“如今京中的軍中勢力還有巡城衛和靖安武備營。所以從邢家入手最好,畢竟邢勉年歲不小,自然要顧及孫子的前程?!?/p>
大哥這番話不無道理,可有一處不對,封硯初嘴角微微彎起,“大哥,邢重歸性情敦厚純良,若是在底層還好,可一旦身處高位,他能否應付得了官場中的波譎云詭?于邢老大人而言,前程遠沒有邢氏滿門的平安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