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苒早早起身。
當她來到餐廳時,發現謝家眾人已齊聚一堂。
連平日難得露面的謝老爺子和謝裴燼都在座,唯獨不見周易安的身影——那小子昨夜似乎并未歸家。
她乖巧地依次問好,在謝裴燼身旁落座后,輕聲說道:“謝謝小舅舅送的變異雪狐,我很喜歡。”
謝裴燼抬眸,對上她依舊清澈的目光。
這小東西,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該從周妄野那里知曉了他的過往,明明該聽過那些不堪的傳聞。
可她的眼里,竟尋不到半分畏懼。
竟然,還是選擇坐到了自已身邊。
怎么辦?小林苒。
你那么可愛,我都舍不得放你走了。
其實林苒心里也怕。
末世前的三百多條人命,確實比末世后的三百多只喪尸,來的震撼!
可她若真的表現出害怕,或是遠離謝裴燼的座位,害怕被他記恨。
最重要的是,昨天夜里,她對周妄野說的那句——“就算小舅舅真的是壞人,只要他對我好,他在我心里就是好人!”并不是假話。
她本就是一個幫親不幫理的人。
誰對她好,她就站在誰那邊。
還有一點,她沒跟周妄野說——小舅舅長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真的是壞人?!
就算是壞人,也肯定有什么難言之隱。
謝裴燼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基地卡,“昨天,你喝醉了,落在我這里的。”
林苒接過:“謝過小舅舅幫我收著。”
如今基地卡還沒有密碼,被別人撿去,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就算后來掛失,追回的可能性很小。
謝裴燼:“拍賣會,變異番茄那一萬積分,已經從你卡里扣過了。”
林苒心中,有一瞬間的心疼。
她的零花錢,立刻少了一半。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謝裴燼呵呵一聲,“我往你卡里放了一百萬積分,出去別露出這副樣子,丟謝家的人!”
林苒眼睛一亮,“謝謝小舅舅,我最愛你了!”
謝裴燼表面無波,內心暗爽。
小東西說最愛我。
沒想到給小東西送錢,會有意外收獲。
就當是,獎勵昨天她為自已罵周妄野吧。
若是昨天之前,林苒肯定不敢收。
100萬積分,多燙手啊!
可蘭姨告訴她謝裴燼手里有很多積分,她還拿喬做什么?
誰會跟錢過不去?
反正,她做不到違心的拒絕。
她就知道:小舅舅肯定不是壞人!
一口氣給她100萬積分作為零花錢的長輩,那是活菩薩啊!
她決定了,以后誰在她面前說謝裴燼的壞話,誰就是她的階級敵人!
謝老爺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浮現欣慰之色。
自從謝裴燼回到京市,明確表示不愿成家也不要子嗣,更拒絕繼承謝家時,他幾乎以為這個兒子注定要孤獨終老。
如今見到林苒與他這般親近,老人暗自思忖:
待日后林苒與妄野成婚,正好給謝裴燼養老送終。
謝老爺子咽下雞蛋,眉頭微蹙:“昨夜是怎么回事?聽說妄野鬧出不小動靜,今早又不見人影。”
謝繼蘭表示自已昨夜睡得沉,并未聽見什么。
正當林苒不知該如何回應時,謝裴燼從容開口:
“昨晚拍賣會上,我帶著小林苒在二樓包間,恰好看見妄野帶著女秘書在一樓,舉止親密。”
“舉止親密”,這四個字,語氣加重。
謝老爺子聞言,只當是小輩間的感情糾葛,便不再深究。
但還是對女兒囑咐道:“你得多管教妄野,怎么總惹苒苒不高興,傳出去也不好聽。”
其實無需父親提醒,謝繼蘭也已心生不悅。
她放下筷子,語氣帶著薄怒:“是不是那個叫顧向晚的女秘書?”
見謝裴燼頷首確認,她立即轉向林苒,語氣溫和:“苒苒你放心,蘭姨一定給你一個交代,決不讓妄野被別的心思不純女人拐走。”
林苒在心底瞠目結舌——謝裴燼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明明避重就輕,卻將矛盾焦點完美轉移。
她趁機表明心跡,連忙擺手:“蘭姨,其實我已經不喜歡大哥了。他和誰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您真的不必為此生氣。”
謝繼蘭雖然之前也聽林苒說過類似的話,但直到此刻對上她平靜而堅定的目光,才真正相信了這個事實。
“苒苒,”她輕聲確認,“你是真的......不再喜歡妄野了?”
林苒鄭重地點頭:“是真的。”
謝繼蘭眼眶微紅,想起已故的閨蜜林清夢,心中滿是愧疚:“苒苒,是你大哥沒這個福分。”
她暗自將責任歸咎于顧向晚——若不是這個女人的出現,兩個孩子怎會走到這一步。
謝老爺子從容地咽下口中的粥:“何必傷心,你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這句話讓謝繼蘭眼睛一亮:“對啊,還有易安!”
越說越興奮,“你們從小就要好,年紀也相仿,肯定更有共同語言。那孩子向來最護著你,結婚后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裴燼惡狠狠的閉上眼睛。
他那么大一個男人坐在這里,這些人看不到嗎?非得提什么易安。
易安連毛都沒長齊,算什么男人?
林苒急忙搖頭:“蘭姨,我才十九歲,現在談婚論嫁還太早。我想先做些自已的事。”
見謝繼蘭還要勸說,謝裴燼適時開口:“她說得對,十九歲結什么婚?”
謝繼蘭只好暫時作罷。
反正來兩個孩子年齡還小,以后有的是機會。
原本,她想讓大兒子娶苒苒,確實著急。
畢竟大兒子今年已經26歲。
再晚幾年,恐怕不好要孩子。
可現在,要是安排易安和苒苒在一起,那完全不用著急。
一個十九歲,剛剛成年。
一個十七歲,只知道玩。
既然如此,要立刻給大兒子安排相親。
最起碼,不能真的讓別有用心的顧向晚得逞。
“那苒苒想做什么?”謝繼蘭關切地問。
“過幾天,我想出基地看看。”
“什么?”謝繼蘭頓時緊張起來,“外面太危險了,我不同意。”
“我可是雙系異能者。”
“那也不行!基地外不僅有喪尸,聽說還有變異動植物,會吃人的。”
林苒輕輕拉開衣服口袋,露出蜷縮在懷里的雪狐:“沒關系,有它在,能提前預警危險。”
謝裴燼的視線,落在林苒懷中那只雪白的幼狐上。
小家伙親昵地偎在少女胸前,蓬松的皮毛緊貼著她纖細的鎖骨,這畫面莫名讓他心生不悅。
連他都未曾與小姑娘這般親近過。
他輕叩桌面:“我送你這玩意,可不是讓你帶著去冒險尋寶的。”
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還有,這玩意干凈么?就往身上放?”
話音未落,他已伸手將雪狐拎起。
幼狐懸在半空,瑟瑟發抖卻不敢掙扎,顯然被謝裴燼周身散發的威壓所懾。
林苒沒料到他竟一眼看穿自已的打算,卻根本不怕他:“我不會走遠的,而且一定會帶足人手。”
見幼狐可憐的模樣,她忍不住軟聲求情:“小舅舅,今早我剛給它洗過澡,香噴噴的。快把丟丟放下來,它都嚇壞了。”
“丟丟?”謝裴燼挑眉,隨手將雪狐拋回她膝上,“以后,不許再抱在懷里,臟死了!”
林苒連忙點頭,生怕謝裴燼將丟丟丟出去。
正當謝繼蘭還要反對時,謝裴燼淡淡道:“過兩日我要出基地執行任務,想出去就跟著我。”
這個提議讓謝繼蘭安下心來——有阿燼親自照看,她再放心不過。
林苒剛想拒絕,她不想跟小舅舅一起出去。
卻發現謝裴燼端起桌子上的高腳杯,正慢慢喝著里面的豆漿。
謝裴燼眼神含笑的看著她
她一下子就想到昨天晚上,自已用謝裴燼酒杯喝香檳的事情。
她的臉立刻紅了起來,連忙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