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臨意一夜沒睡。
季初禾跟他借無人機那件事,打開了他認知領域的新世界大門。
他跟陳白聯系、請陳白去救季初禾后,無人機視頻信號就被接管了。
不僅如此,他的手機也被接管了。
等再次開機時,相關視頻已消失無蹤。
他只能憑記憶,回顧那些碩大無比的蟲子,再結合季初禾今晚對他的態度,將殺母仇人鎖定在了蟲子身上。
也只有這種不為人知的東西,才能殺人于無形,才能讓季初禾避之唯恐不及。
他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母親怎么會接觸到那些東西?
思索了一夜,傅臨意決定求助專業人士陳白。
上次事件之后,他聯系過陳白,想感謝她,陳白沒回復。
問過鄧詩涵才知道,陳白基本不回人信息,除非你有重要的事找她。
他重金請陳白為母親報仇,算重要的事吧?
信息發出后,等啊等啊,等到天再次黑了,也沒等到陳白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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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收到傅臨意的信息后,陳白就干了一件事,把信息截圖,轉發給鄧詩涵。
傅臨意為母報仇的心情她能理解。
但不敢茍同他意圖買兇殺人的報仇方式。
尤其是還想拉著她一起犯法。
哼,她陳白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休想拿錢誘惑她。
也別想害她唯一的朋友鄧詩涵。
想是這么想,陳白也只給鄧詩涵發了截圖,別的啥也沒說。
就像小狐貍非要跟季初禾合體,陳白沒阻攔一樣,鄧詩涵看完了截圖,還要繼續跟傅臨意交往,陳白也不會多嘴。
沒想到,她剛走回臥室,就收到了鄧詩涵的回信。
【小白白,我跟傅臨意已經分手了,你不用理他,把他拉黑了吧。】
陳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長得好看的人,心也靈透。
手機息屏,往床頭柜上一扔,換了睡衣睡覺。
岑松廷在這時敲門進來。
陳白詫異:“今天不上班嗎?”
突然想起來,昨天答應岑松廷要上網查儀式感的,折騰一晚上給忘了。
岑松廷不會是來問這個的吧?
頓時有點兒心虛。
眼睛瞟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她晚睡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一會兒就去上班了。”
岑松廷坐在床邊,把陳白要拿手機的手塞回被子里。
“誰的信息?不著急就睡醒了再回。”
噢。
不是來問儀式感的。
陳白心一松,順勢提起傅臨意的信息。
岑松廷聽完感嘆一句:
“不愧是妖的后代,表兄妹倆思想都挺激進的。”
“昨晚打架打得怎么樣?”
陳白閉上眼,嘟噥了一句。
“沒意思。太不禁揍了。”
岑松廷不知道陳白九個打一個,還當九尾狐太弱,莞爾一笑。
看著閉上眼后、鋒芒盡斂、像只小綿羊的未婚妻,心頭騷動。
俯身,吻上女人的眼皮。
又一寸寸向下,觸碰柔軟的唇瓣……
許久之后,男人饜足,起身出門去上班。
房門口,七個小崽一顆蛋安安靜靜蹲守著。
見岑松廷出來,小黑喵一聲:“咋這么快?”
岑松廷沒聽懂。
還以為小黑在跟他打招呼,蹲下身,抱起小黑,摸了摸小黑的小腦袋。
又放下小黑,去抱小綠。
小黑撞了下青蛋:“你問問你爸,生幼崽不是要忙活很久嗎?他咋這么快就出來了?”
青蛋如實傳達。
岑松廷又尷尬又哭笑不得。
小黑咋還惦記人類幼崽呢?
“我沒……”
青蛋插話:“爸爸,是不是十個月后,我們就有人類幼崽玩了?”
岑松廷:……
“沒忙活。沒生幼崽。沒有幼崽玩。”
話落,果斷站起身跑路。
青蛋大喇叭揚起,追上岑松廷:“爸爸,小紅問,你是不是不行啊,生不出人類幼崽啊?”
岑松廷左腳拌右腳,差點兒摔個跟頭。
“我行!我行得很!”
一聲咆哮。
震顫走廊。
牧野正好上到二樓,被岑松廷嗷嘮一嗓子嚇一跳,“咋了?岑哥?啥行得很?”
岑松廷老臉一紅,丟了句“沒什么”,落荒而逃。
牧野一臉莫名其妙。
咋了?跟陳白吵架了?被打出來了?
探頭往走廊里看了看,沒有陳白啊?
房門口。
小黑趁機給小弟們長知識:“人類有個成語叫落荒而逃,還有個成語叫不打自招,對了,還有個,叫惱羞成怒。”
“看見沒?青蛋黑蛋爸爸剛才的表現,就是在演繹這三個成語。”
青蛋、黑蛋:噢。
——爸爸真厲害,會演成語。
小紅撇撇嘴:沒用的男人。
“走,睡覺去。”
小崽們一窩蜂擠進臥室。
見陳白已經睡著了。
趴身上的趴身上,鉆被窩的鉆被窩,躺枕頭的躺枕頭……
沒一會兒,都呼呼睡去了。
牧野從另一道門走進洗漱間,打掃衛生,收拾陳白亂丟的東西。
衣服塞進洗衣機后,去上面的柜子里拿洗衣液。
開柜門的空檔,小斧頭從兜里掉了出來。
牧野忙伸手去抓,距離判斷錯誤,沒抓到,手背反倒撞到了斧頭上。
鋒利的斧刃劃破手背,疼得牧野一瑟縮。
這一撞,小斧頭改變了下落的趨勢,飛向了洗衣機。
咔嚓——
小斧頭成功地把自已的外型印在了洗衣機的玻璃門上!
簡而言之。
玻璃門破了個大洞!
牧野目瞪口呆。
活祖宗啊!
那么厚的玻璃門!
回過神來,手忙腳亂打開洗衣機,把小斧頭掏出來,衣服掏出來,然后做賊般抱著洗衣機出了門。
得虧結了命珠后力氣大增,要不得累死。
沒累死,也累夠嗆。
牧野把洗衣機放在大門外,呼哧呼哧喘勻了氣。
然后蹲在地上,給物業打電話,讓他們派人過來清走洗衣機。
又登陸購物網站,買新洗衣機,立刻送貨上門的那種。
接著又聯系施工隊,過來砌墻。
24棟和26棟的墻,交給施工隊就行,25棟的,他得親自砌。
砌墻的活他沒干過,得現學。
干脆一屁股坐到馬路牙子上,一邊等著物業,一邊搜索砌墻教學視頻。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就聽砰的一聲巨響,嚇得手機差點兒扔出去。
牧野噌地站起身,朝小區里左右張望。
咋了?
誰家燃氣爆炸了?
沒有哪家冒煙啊?
我去——
洗衣機冒煙了。
牧野一蹦三丈遠。
暗道,不就壞了個玻璃門嗎?
至于爆炸嗎?
遠遠觀察了5分鐘,洗衣機外觀完好,不像爆炸的樣子。
牧野又壯著膽子靠近洗衣機,想近處看看。
就在這時,一條腿,從洗衣機后伸了出來。
橫著伸了出來……
牧野:……
救命啊——陳白——
陳白沒喊出來,物業管家開著一輛小貨車來了。
管家利落地從車上跳下來。
“牧先生,就是這臺洗衣機吧?”
還沒等牧野說話,管家已經大步走向了洗衣機。
“等一下。”牧野想攔一攔。
來不及了。
管家哎呦一聲:“這怎么躺個人?”
個人?
不是尸體?
牧野走過去一看……
一個被黑氣完全籠罩、根本看不見臉的……人?
“確定是人嗎?”
這話問的,牧野差點兒咬到自已的舌頭。
有胳膊有腿,不是人,還能是啥?
管家以為牧野平翹舌不分,問的是“確定死人嗎”,頓時脊背發涼。
看向牧野的目光帶上了警惕。
腳下不著痕跡往遠離牧野的方向挪了挪。
牧野:……
——人不是我殺的,我剛才學砌墻呢。
腳腕突然一緊。
緊接著,一陣徹骨寒涼,順著大腿快速向上攀爬。
眨眼間,大腿就沒了知覺。
牧野大駭。
低頭一看。
一只裹著黑氣的手,抓在他的腳腕上。
他的整條大腿,都被黑氣包裹住了。
“鬼呀——”
牧野抬腳就踢。
試圖把那只手甩下去。
沒想到,那手力氣特別大,怎么甩也甩不掉。
“救我……救我……”
虛弱的呼救聲從黑氣里傳出。
牧野心肝膽顫,哪里聽得見。
“放開我,放開我!”
管家看不見黑氣。
只看見一個年輕小姑娘,抓著牧野的腳腕,求牧野救她。
小姑娘柔柔弱弱、秀秀氣氣的,蹙著眉頭,一臉痛苦。
真是可憐見的。
再看牧野,像一頭野牛,瘋狂尥蹶子。
管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干啥啊?
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不救就不救,你尥蹶子踢人干嘛?
管家趕緊上前,“小姑娘,你怎么了?要不要報警?”
說著,就要伸手去拉小姑娘。
就在這時,一只黑貓從天而降。
一腳踩在管家腦袋上。
管家嚇一跳,趕緊抬手捂腦袋。
黑貓已經跳到了小姑娘身上。
“喵——”
一聲貓叫,小姑娘身上的黑氣頓時散得一干二凈。
連帶牧野大腿上的黑氣也消失了。
牧野看見小黑,看見了救星。
“小黑,快救我。”
小黑一爪子拍在小姑娘手腕上。
小姑娘啊一聲慘叫,松開了手。
牧野得救,準備撒腿就跑。
小姑娘頭一歪,暈了過去。
牧野:……
管家:“牧先生,對不住了,我還是打電話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