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怎么辦?”
元貴妃問道。
傅景礪抬頭,眼眸深沉。
“我會讓拓跋綿交出解藥的。”
元貴妃冷哼:“她都敢當著你的面給蘇胭下毒,還會交出解藥嗎?”
這個女人的心機跟手段,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且,拓跋綿很顛。
顛得不顧一切。
她看上礪兒,居然敢用這么兇狠的手段逼退蘇胭。
“她會的。”
傅景礪輕聲開口,語氣肯定。
元貴妃還想開口說些什么,但是卻半天沒能說出口。
最終,她嘆了一口氣,搖頭離開。
夜影很快就回來了,但是,他并沒有把東西帶回來。
“王爺,拓跋綿說了,那個東西只能你親自去拿,她不會給我。”
“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能讓她松口。”
夜影的聲音帶著懊惱。
傅景礪猛地起身,一聲不吭的朝著外面走去。
夜影急忙追了上去。
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蘇胭睜著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做了很長的夢。
夢里,父兄都在戰場上廝殺,無數鮮血灑在她的身上。
那種腥臭的味道讓她難受。
她想要躲開,但是卻無法動彈。
手腳就像是被人捆住了一樣,無法控制。
蘇胭瞪圓了眼,看著父兄死在她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她想要提醒父兄躲開危險,但是他們卻整整齊齊的站在她面前,仿佛是為了保護她。
敵人都殺到了面前,他們不躲不避,一直在戰斗。
直到,沾滿了鮮血的頭顱落在地上。
那一具一具的尸體砸在蘇胭的頭上。
“胭兒?!”
擔憂的聲音傳來,蘇胭猛地睜開了眼。
她腦子一片空白,睜眼半天都看不清面前的東西。
一雙溫熱的大掌摸上了她的眼睛,遮住眼前刺目的光。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動了動,干澀的眼睛終于舒服了一些。
“等一下再睜開,不要著急,不要害怕,我在。”
傅景礪的聲音傳來。
蘇胭心底一悸,但是卻聽話的閉上了眼,休息了好一會,才緩緩的睜開。
傅景礪拿開了手,俯身低頭看著她,眼底全是擔憂。
蘇胭眼眸動了動,對上了傅景礪的眼。
“我是不是,又毒發了?”
她啞著嗓子問到。
然后,她就看到傅景礪的眼底,閃過無盡的慌亂。
瀾帝剖開腦袋的時候,傅景礪沒有亂。
傅景逸逼宮的時候,傅景礪沒有亂。
而現在,他的臉上,肉眼可見的染上了后怕。
他抓住了蘇胭的手。
“你……”
他開口,但是只發出了一個字節的音,后面的話,怎么都說不出來。
他瞞了很久,居然還是被蘇胭看出了破綻。
他想要治好蘇胭才讓蘇胭知道,卻還是沒能如愿。
“我早就知道了。”
“傅景礪,我說過,你有什么事情,都能告訴我,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對。”
“但是,你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擋在身后,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你可以并肩作戰的伙伴。”
“傅景礪,我在你的眼里,是拖累嗎?”
拖累?
怎么可能?
她是他心底最耀眼的光,是錯失了多年,依舊念念不忘的朱砂。
“不是。”
傅景礪搖頭,他抓著蘇胭冰冷的手,心底也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你的身體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
他多怕蘇胭被刺激得身子不好受罪,所以一直瞞著。
“可是我不是小孩,我有知情權。”
……
下午,蘇胭已經能下床了。
她看起來很好,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王神醫來給她看了,也沒有查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好好休息就行,孩子也發育的很好。”
“飯必須要吃,不吃營養跟不上,別說是你,就是孩子也受不了。”
“吃藥控制不住孕吐的話,就想辦法找點能接受的東西。”
“多吃點。”
王神醫交代道。
阿梅跟春箐都仔細的記了下來,準備后續給蘇胭安排吃的。
蘇胭也配合的點了點頭,說自己肯定會吃東西的。
看起來什么都沒有改變,只有韻貴妃看著蘇胭偶爾露出來的惆悵才知道,這兩個孩子絕對鬧別扭了。
王神醫離開之后,元貴妃讓廚子給做了一大桌子吃的。
點心,燉湯、清淡的小菜、清粥、還有各地特色的小吃。
蘇胭只是吃了兩口,就心有戚戚然,放下了筷子。
元貴妃都要急得團團轉了,蘇胭還是吃不下。
“娘娘,寢殿那邊,召您過去。”
阿梅神色緊張的走了過來,小聲稟告,元貴妃臉色頓變。
她皺眉看向阿梅:“有說什么事情嗎?”
阿梅搖頭:“只說讓您過去。”
元貴妃考慮了一下,還是打算過去看看。
“讓人看好門口,不要放任何一條狗進來。”
她不放心的吩咐了幾句之后,才轉身離開了景和宮。
阿梅趕忙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到了寢殿。
寢殿門口,守衛森嚴,侍衛一層又一層守著,要不是有允許,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元貴妃眼神諷刺的看了周圍一眼,然后斂了心神,緩緩的朝著殿內走去。
“元娘。”
元貴妃剛走進去,瀾帝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她抬頭看去,就看到瀾帝虛弱的靠在龍床上,正抬眸看著她。
“過來。”
瀾帝招了招手,想要元貴妃過去。
元貴妃看了他好幾眼,最后才在瀾帝有些不耐煩的眼神中,走了過去。
“陛下,有何吩咐?”
元貴妃淡淡的問道。
“你為何對我如此生疏?他們都說,我昏迷的時候,只有你跟礪兒護著我。”
“……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
“以后,我肯定會對你好的。”
瀾帝有些后悔的聲音傳來。
元貴妃頓在原地。
她垂著頭,沒有人能看清她臉上的神情。
包括瀾帝。
瀾帝深深的看著她,似乎要從她身上看出什么。
但是沒有,什么都沒有。
元貴妃平靜的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給他。
“元娘?”
瀾帝再次開口,喊了元貴妃一聲。
元貴妃終于動了。
她嘴角諷刺的上揚,露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
“陛下,你之前不是這么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