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礪問了兩句,都沒有把問題完整的問出來。
但是蘇胭知道,他想要問的是什么。
她低頭,思慮了很久。
當初留在西涼,只是以為傅景礪變了心,加上身體不好,所以才會安于現狀。
但是現在,她知道自己誤會了傅景礪,也知道拓跋烈欺騙了她這么多年。
那她還能留在西涼嗎?
蘇胭臉色十分蒼白,幾乎透明。
傅景礪生怕她直接暈過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不再為難蘇胭。
“如果你……”
“愿意。”
蘇胭突然開口,打斷了傅景礪的話。
她緩緩的抬頭,定定的看著傅景礪。
“我可以回將軍府?!?/p>
傅景礪先是狂喜,再是失落。
“好,好。”
他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那你等我,我安排好,就來接你。”
蘇胭點了點頭。
傅景礪親自把她送回了院子,跟離開的時候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
以為知道了太多消息,蘇胭根本睡不著。
第二天侍女來伺候的時候,差點被她難看的臉色嚇一跳。
侍女第一時間就想去通知拓跋烈,卻被蘇胭阻止了。
“伺候我梳洗吧?!?/p>
侍女不敢違逆,小心翼翼的給蘇胭梳洗。
“月牙呢?還沒醒嗎?”
蘇胭淡淡的問道。
侍女梳頭的手一頓,隨即搖頭:“奴婢過來的時候,月牙小姐還沒有醒?!?/p>
蘇胭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往常這個時候,月牙早就醒了,還會來找自己吃早飯。
今日居然沒有醒。
她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拓跋烈是怕她知道真相,故意把月牙控制起來了吧。
幸好她昨日讓傅景礪派人保護好月牙,問題應該不大。
梳洗好了之后,蘇胭照舊吃了一點點東西,才放下筷子,千里就過來接她了。
蘇胭沒有耽擱,跟著千里走了。
他帶著蘇胭出了王宮,去了郊區--拓跋家的墓地。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拓跋烈已經到了。
他的面前,是一個沒有墓碑的小墳包,看起來可憐而又凄涼。
蘇胭走了過去,拓跋烈轉頭看了過來。
“這就是當初夭折的那個孩子?!?/p>
他語氣沉痛的說道。
蘇胭沒有看他,視線一直盯著那個可憐的小墳包,雙手都在顫抖。
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幾乎透明。
她趔趔趄趄的朝著那個小墳包走去,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胭兒?!?/p>
拓跋烈想要扶住蘇胭,卻被蘇胭一把推開。
她倒在地上,爬到了小墳包面前,顫抖著摸了摸那個小墳包。
“孩子……”
眼淚奪眶而出,卻沒有任何哭聲,壓抑得很。
拓跋烈看到她這個樣子,狠狠皺起了眉頭:“你別太難受了?!?/p>
“孩子一直葬在這里,因為族人反對,所以沒有立碑?!?/p>
“等你嫁給我,我就給他立碑,讓他以我孩子的身份,長眠在此。”
拓跋烈鄭重的承諾。
蘇胭額頭抵在泥土上,難受的抬不起頭來,根本聽不清楚拓跋烈在說什么。
她在想,這些年自己對孩子的虧欠,對孩子的不負責。
哭得根本停不下來。
而拓跋烈以為,她是因為相信了這個墳包是孩子的,所以才會這么難受。
一向運籌帷幄的拓跋烈,看到這個場景,居然默默的松了一口氣。
蘇胭相信了就好,她沒有反駁自己說要成親的話,是不是代表她心底還是有自己的。
拓跋烈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他覺得,只要傅景礪盡快離開西涼,他就可以安排蘇胭跟他的婚事了。
等娶了蘇胭,等找回拓跋延,他會把月牙跟拓跋延都當成自己的孩子,好好養大。
要是可以,等蘇胭身體好起來,再給自己生個親生的孩子。
那他這輩子就圓滿了。
回去之后,拓跋烈就催著傅景礪加快了考察的進度,兩邊都非常配合,在短短三天的時間里,就完成了所有事情。
雖然拓跋烈也找人監視著傅景礪,也查了驛館所有的地方,但沒有找到拓跋延。
“王爺,考察的事情解決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拓跋烈問傅景礪。
傅景礪點了點頭:“既然已經結束了,那本王還是盡快趕回大梁,請求陛下做決定得好?!?/p>
“這事不能耽擱,那本王明日就出發?!?/p>
傅景礪的回答,也讓拓跋烈十分滿意。
他立刻讓人幫著準備傅景礪回程事宜,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準備妥當。
他甚至親自送傅景礪離開了西涼國都。
看著馬車車隊離開,拓跋烈嘴角染上了愜意的笑容:“蘇胭在院子里嗎?”
他的人早就把院子團團圍了起來,一只蒼蠅都不會放過。
蘇胭絕對出不去。
“在?!?/p>
千里的回答,也讓拓跋烈放心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那就好。”
“回去吧?!?/p>
他要好好計劃一下,怎么讓蘇胭同意嫁給他。
這么多年了,他終于要得償所愿了。
一行人回了王宮,拓跋烈第一時間就去了蘇胭的院子,找人的時候,侍女說蘇胭在房內睡覺,他不以為意,朝著蘇胭的臥房走去。
“我去叫她?!?/p>
他打算親自去叫蘇胭,讓蘇胭知道傅景礪已經離開了。
拓跋烈走進了蘇胭的臥房,看到床上鼓著一個小小的鼓包。
他走了過去,輕柔的揭開了專門讓人從江南買回來的絲綢蠶絲被,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溫柔。
“胭兒……”
他的話堵在喉嚨里,神色大變。
床上哪里有什么人,只是一條裹起來的被子!
蘇胭跑了!
“千里!派人去追傅景礪,立刻,馬上!”
拓跋烈猛地站了起來,怒吼出聲。
千里匆匆忙忙跑了進來,看到床上根本沒人,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王上別急,夫人說不定去看月牙小姐了?!?/p>
他急忙安撫拓跋烈。
拓跋烈臉色更黑了:“你親自去看,看看月牙還在不在?!?/p>
“是。”
千里立刻去了月牙的房內,卻發現原本安排在這里的人,已經東倒西歪了。
月牙也不見了?。?!
千里心道不好。
事情到了這一步,傻子都知道,蘇胭應該是跟著傅景礪跑了,還帶上了月牙小姐。
他心底十分憤怒,王上對她還不夠好嗎?
她為什么要跑?
“人呢?”
低沉危險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千里渾身一顫:“王上,月牙小姐也不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