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坐著的不正是在商場幫自己挑選禮物的夫人？
不只是桑晚，沈清溪也受到了驚嚇。
來之前就從傭人口中知道她這個兒子談戀愛像是變了個人，可她實在想象不到夜聿那張對什么都冷淡的臉在面對自己愛人會是什么表情。
直到看到兩人從風雪中一同歸來，甚至都來不及換鞋子，他就迫不及待將小妻子抵在鞋柜邊親吻。
這還是那個高冷矜貴的夜聿嗎？
沈清溪打量著兩人，桑晚一張小臉紅透了，手指緊緊攥著夜聿的衣角。
反倒是夜聿被抓了個現行一臉淡定，一手攬著桑晚的肩膀以示安撫，一邊開口：“媽，這是桑桑。”
“嗯，我們見過面了。”
桑晚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感覺到她的緊張，夜聿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別害怕，去打個招呼。”
“好，好的。”
桑晚咽了口唾沫，從夜聿懷中掙脫，主動朝著沈清溪走去。
她連臨危受命，上臺演講方案都能自信灑脫，卻在見到夜聿的母親時，桑晚嚇得后背冒冷汗，連走路都變成了同手同腳。
“夫，夫人好。”她結結巴巴道。
夜聿無聲嘆息，拎著禮物攬著桑晚上前幾步，將她帶到沙發邊坐下，又將禮物遞給了沈清溪，“這是桑桑送你的禮物。”
沈清溪看上去那么漂亮優雅，渾身都透著一種貴氣。
她才是真正的云間月，高山雪。
沈清溪朝著桑晚招招手，“給我戴上瞧瞧。”
“好，好的。”
桑晚取出胸針，傾身朝著沈清溪而來，隔得近了，她嗅到一種很淡雅的香氣。
那是很特別的味道，好聞極了。
她小心翼翼將胸針佩戴在了女人的旗袍上，“夫人，好了。”
沈清溪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叫什么夫人，你既然已經嫁給了小魚兒，那便也跟著他喚我一聲媽咪，別的就太生分了。”
桑晚瞪大了眼睛，這些天她沒少做噩夢。
夢里她變成了牛郎，王母娘娘拽著夜聿的手，冷冰冰訓斥她癩蛤蟆想吃白天鵝，一介凡人之軀，竟敢肖想仙女。
她拿著金簪在兩人面前劃出一條界限分明的銀河，夢里的桑晚哭著朝著夜聿跑去。
她答應過他的，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會放開彼此的手。
可那條銀河那么寬，她跑了很久也無法回到他身邊。
見她傻乎乎看著自己，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沈清溪捏了捏她的手，“嚇到你了？”
桑晚這才清醒過來，女人的掌心干爽而溫暖，十指纖纖如玉，像是小姑娘的手。
“雪姨，拿條熱毛巾過來。”沈清溪隨口吩咐道。
雪姨很快拿來了毛巾，桑晚沒想到她接過來給自己擦拭掌心的熱汗。
“今天外面很冷，你若是怕冷，將來就去港市定居，那邊四季如春。”
桑晚有些受寵若驚，“您不反對我和夜總的事？”
這怎么和小說里的劇情完全不同？
女人淡笑，笑容極具感染力，“我只是賦予了他生命的人，不代表我就能掌控他的人生。”
桑晚眨了眨眼，問得直白：“可是我出身不好，您不會想著拆散我們嗎？”
沈清溪給她擦著手指，發現了她掌心的老繭。
“如果今天我拆散你們，只能影響我和他的母子感情，讓我失去這個兒子；相反，我選擇支持你們，那樣我不僅保住了一個兒子，還多了一個乖巧的兒媳，你說哪筆賬劃算？”
桑晚完全沒有想到她這樣奇特的理論，一時間瞠目結舌。
沈清溪將毛巾遞給雪姨，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相信我兒子的眼光，他心悅于你，那就沒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只有合不合適。”
“剛剛我看到他的臉上有著這些年我從來沒見過的幸福，這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作為夜聿的母親，她自然想要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除了物質，也包括女人。
沈清溪好不容易才找回了這失而復得的兒子，不想再因為女人的事和兒子產生隔閡。
桑晚除了出身不好，但她本性善良純粹，又有上進心，這樣干凈的女孩子，身為女性沈清溪沒辦法討厭，甚至是欣賞和喜歡的。
如果自己生在那樣的家庭，未必能活得像她今天這般好。
越是底層的人想往上爬，就要付出比別人多上百倍的努力。
沈清溪捏了捏桑晚紅撲撲的小臉，“所以現在可以叫我一聲媽咪了嗎？”
桑晚盯著那張漂亮的臉，從女人真摯的眼神中，她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長輩溫暖，淚水本能淌落下來。
“媽，媽咪。”她生澀又陌生地叫出了這個稱呼。
“怎么還哭了？媽咪哪里說錯了嗎？”
桑晚一把抹去眼角的淚，“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我母親從來不會這么對我講話，我……”
她像個小孩，越是想要停下來，淚水就淌得越是厲害。
沈清溪看過她的資料，大致猜到原因，將桑晚攬入懷中，“沒關系，想哭就哭吧，以后媽咪會保護你的。”
隔得近了，女人身上的香氣更加濃郁。
好溫暖的懷抱。
桑晚小心翼翼環住了她的腰身。
夜聿在一旁成了電燈泡。
這是什么劇情？
他香軟可口的小媳婦怎么抱著他媽媽哭成這樣？不是說好婆媳不和，都是男人無能嗎？
夜聿害怕出現這個問題，提前還看了幾本怎么平衡家人和老婆關系的書，尤其是千古難題婆媳問題。
怎么到他這，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沈清溪有幾個孩子，她的女兒要么驕縱，要么穩重，唯獨沒有像桑晚這么招人憐愛的。
或許是基因使然，他們家的人第一眼見到桑晚就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宛如貓薄荷對貓的吸引力。
沈清溪替她擦干眼淚，“好了，別哭了，去洗把臉下來吃飯吧。”
桑晚耳根子都紅透了，和婆婆的第一次見面，居然發展成了這樣。
她乖乖回答：“好。”
夜聿跟著她上樓，桑晚卸了妝，露出干干凈凈的小臉。
“沒事吧？”夜聿關切的聲音傳來。
桑晚往他懷里一扎，“聿哥哥，完蛋了，我怎么能在你媽媽懷里哭成那樣，一定弄臟了她的衣服。”
夜聿撫著她的發絲，“沒關系，她不會計較，現在你該放心了吧？”
桑晚從他懷里抬起頭，“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你會這么優秀了，原來你有那樣一位完美無缺的母親。”
“才見了一面，你就成了我媽媽的小粉絲了。”
夜聿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桑桑，以后你也會成為她那樣的人。”
桑晚本能又要自卑，夜聿溫柔道：“等我們有了寶寶，你會是世上最溫柔的母親，對嗎？”
原來桑晚對生孩子這件事是很抵觸的，在接觸了他和他的家人之后，桑晚突然覺得如果他們真的有了孩子，不是受苦受難，而是集所有人寵愛于一身。
“可……就算你母親答應了，還有你爺爺和父親，他們不會同意的吧？”
夜聿敏銳察覺到她的口風松動了不少，繼續誘哄：“是不是只要我家人全部接受你，你就愿意給我生孩子了？”
桑晚想著沈清溪的話，她對一片荊棘的將來也多了一份希望。
她眼睛亮亮的，紅唇微張：“嗯。”
夜聿不想逼迫桑晚做任何事，可他確實對孩子有幾分心動。
好想和她擁有屬于兩人的結晶，好想和她一起撫育他們的孩子，好想和她做一切沒做過的事。
他俯下身將她擁入懷中，唇齒在她耳邊摩挲呢喃：“桑桑，好喜歡你。”
男人濃烈的氣息落在她柔軟的嫩肉上，桑晚聲音輕顫：“不，不行……媽咪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