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硯初剛進正堂,兩個女孩子正湊在一起說話,瞧見他之后,均投來好奇的目光。
二姑母封簡詢見狀笑道:“你們兩個還愣著做什么,這是你大舅舅家的二表兄,還不見禮。”
緊接著,指著其中一個身穿鵝黃色百蝶裙的女孩,朝封硯初介紹道:“二郎,這是你大妹妹知寧。”
那個叫白知寧的行禮道:“見過二表兄。”
封硯初臉上掛著客氣的淺笑,回了一禮,“大妹妹好。”
封簡詢又指著旁邊穿著海棠色襦裙的女孩,繼續道:“這是你二妹妹知苒。”
這個叫白知苒緊跟著亦行禮,“見過二表兄。”
封硯初依舊回禮道:“二妹妹好。”
就在此時,丫鬟倩兒進門在封簡詢邊上耳語幾句。只見她先是眉心微蹙,隨即又迅速舒展開,臉上帶著歉意,“真是不巧,你姑父與你表兄出去了,現下不在家,我已經著人去叫了;你表弟還在書院沒下課呢。”
封硯初見了禮落座,聞言致歉,“是侄兒的錯,來的有些突然,未能提前告知。”
封簡詢只當做對方路上走的比較快,但心中仍有疑惑,“我正要問你呢,怎么就只身一人赴任,身邊也沒個下人陪同?還是說下人已經先去了官衙?”
封硯初故意提前到達寧州,但嘴角含笑,解釋著,“侄兒聽聞寧州城靠著碼頭,此地十分繁榮熱鬧,便甩開下人先行一步,提前到了,為的就是能好好逛一逛。免得寧州那些官員得知后要應酬,不得自在。
說到這里起身行禮致歉,“侄兒實在慚愧,本來已經為表妹們備好了見面禮,奈何因侄兒任性,行禮還沒到,只能晚些再給。”
封簡詢并不在意,“快快坐下,你能來就已經很好了,還備什么禮?此次外放寧州為官,也是緣分,否則還不知多久能見到你呢?”
言之于此,不禁感嘆,“記得上次見你時,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如今竟長地這么高了,還做了官,時間過得真快啊。”
封硯初心中清楚,因著祖母不喜,導致二姑母對侯府本就淡淡的,尤其祖父去世后,更是不怎么往來。
但是話還是要說的漂亮一些,“侄兒也一直想拜見姑母,奈何山高水長,幸而此次外放寧州,臨行之前,父親也一直很記掛姑母,讓侄兒代為問好。”
封簡詢內心十分復雜,當年父親在世之時,倒還偶爾記掛著自已;可自從父親去世,老太太不待見自已,這些年,除了必要的節禮,沒什么往來。
原本以為自已與侯府已經沒什么關系了。但夫君犯了事,只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向京中求救,沒想到大哥竟然伸出援助之手,這才留得性命,且定居寧州。
“是啊,路途遙遠,家里諸事繁雜,回京實在不便,這些年也沒能再見到你父親。”
話音剛落,恰好丫鬟端上了茶水點心,封簡詢指著點心道:“二郎,快嘗嘗,這是寧州特有的,我吃著不錯。”
封硯初從碟子里拿起一塊點心,淺淺咬了一口,口味是咸香的,“果然不錯。”
隨后話音一轉,“侄兒這幾日還要勞煩姑母。”
封簡詢點頭道:“那是自然,既然來了寧州,且安心住著,當自已家里一樣。”
就在說話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哈哈哈,聽說二郎來了,我還沒見過他呢。”
封硯初轉頭看去,一個十分富態的男人闊步走進來,他起身上前幾步,行禮道:“侄兒見過姑父。”
白柏生打量著眼前之人,對方面上看起來十分溫和,嘴角略微帶著淺笑,眼神卻深不見底,看不出半點其他情緒,“好好好,果然十分出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州知府,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股淡淡的酒味沖進封硯初的鼻腔之中,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姑父謬贊。”
白柏生見妻子和兩個女兒還在,便道:“侄兒才來,一會兒我們喝幾杯,你先去準備準備。”
“也好,我再將住處收拾出來,這段時間,二郎就先住在家里。”封簡詢說完帶著兩個女兒出去了。
與妻子不同,白柏生畢竟為官多年,當得知封硯初獨自一人提前到達,可見對方必定另有目的。
更別說他早就聽說過封硯初的豐功偉績。在寒州憑借一已之力,帶領寒州軍將入侵的安懷兵盡數誅滅,不僅破了西戎的陰謀,更是追去安懷部算賬。
不過此刻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落座后,端起清茶喝了幾口,然后才放下茶盞,正欲開口,就瞧見門口進來一人。
“哎呀,好端端的將我叫回來做什么?”那年輕人嘴里抱怨著。
白柏生臉上頓時有些尷尬,呵斥道:“混賬東西,去哪里鬼混了?今日你大舅舅家的二表弟來了,還不快過來見一見。”
那年輕人這才理了理衣裳,上前笑嘻嘻道:“原來是二表弟,我是你大表兄——白知祁,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只是行為舉止依舊透著一股吊兒郎當的味道。
封硯初剛一近身就聞見一股子脂粉味,“在下封硯初,見過表兄。”
白知祁拍了拍對方的胳膊,“你來了正好,這寧州城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今后必定帶你好好逛一逛。”
白柏生聞言罵道:“休要胡說!你自已不著調也就罷了,免得帶壞二郎,人家可與你不同!”
然后轉頭對封硯初嘆氣,“別聽他胡說,你有自已的事要做,他自已不成器也就算了,竟還口出妄言。”
封硯初并不生氣,這樣反而順了他的心意,內心十分贊同,“姑父別生氣,侄兒之所以提前來寧州,也是想熟悉熟悉。”
緊接著朝表兄白知祁拱手,“如此,就麻煩表兄了。”
白知祁暗暗瞥了一眼父親,不僅得意的嘿嘿笑,還擺擺手,“好說好說。我讀書是不如你有出息,但是在玩樂一事上,還算不錯。”
“你能比別的嗎?真是不成器。”姑父白柏生一聽兒子這話,先是斥責了一通。覺得長子只長年紀,不長心眼,無奈搖頭,朝封硯初吐槽,“唉,他若是有你一半……不,有你三分之一的出息就好了,如今已經是娶了妻的人,竟還這般不著調。”
封硯初卻是臉上帶笑,“侄兒倒是覺得表兄恣意灑脫。”